上海張家樓4我住在上海徐家匯。徐家匯原來是教友村。教堂四周都是教友人家。現在徐家匯成了上海的商業中心,教堂四周的房子都被拆掉,居民都被遷走。現在徐家匯聖依納爵堂星期六晚上和星期天共有七台彌撒,台台都是滿堂教友。星期天的第一台彌撒還有從前的老教友,但是他們已經不住在徐家匯了,他們是從老遠坐車趕來的。其餘六台彌撒的教友大都是從國內各地來的新教友。其中不少是年輕的知識份子。

中國當今的社會和文化環境的特點是:它是許許多多不同經驗的成果。過於單純的觀察是摸不著頭緒的。必須要超越成見和表面。總之,我們應該是悲觀呢,還是樂觀?中國的天主教會應如何在這歷史洪流中生存?

我是樂觀的。第一因為我相信天主。天主是人類歷史的主宰。人類的歷史顛顛簸簸,彎彎曲曲,總離不開天主的救世計畫。天主救世計畫的歸宿是天主的光榮、人類的得救。這為我是好的。第二,你說的對。我們必須超越成見和表面。如果我們不固執成見,不只看表面,中國政府現在所夢想實現的社會主義的核心價值,並不是我們所信仰的基督福音所不能容忍的。如果我們在中國國內的天主教會能與中國政府彼此容忍,我們是可能在中國國內存在和活動的。所以,我並不悲觀,我是樂觀的。

在教會內和在國際輿論上,都在談聖座和中國政府目前進行的對話。聰明人知道那對話的主要目的是牧靈方面的:政治、社會、外交,在其次。要對話,當然一方面要淨化記憶,另一方面要有決心寫新的一頁歷史。那麼,中國天主教徒怎樣在彼此修和以及努力推進教會的共融呢?

在我們中國,政府只說有五大宗教。它對五大宗教都設立了領導和控制的機構。天主教是那五大宗教之一,但天主教會並非人人都接受這狀況。所以對中國政府來說,在我們國內的天主教會,有兩個部分,一部分是它所承認的,部分是它所不承認的。我在此是根據宗教活動法來說明。海外媒體跟隨中國政府的說法,不過把它改為聽眾比較熟悉的名稱,稱中國政府所承認的天主教會為官方教會,稱中國政府所不承認的天主教會為地下教會。

生活在中國國內的天主教徒也知道這樣的稱呼,但是他們知道分別中國政府的宗教政策和天主教的宗教信仰。他們即使接受接受中國政府的宗教政策,內心依舊保持天主教的宗教信仰。在他們的心目中,在中國國內只有一個天主教會,就是那「至聖、至一、至公、從宗徒傳下來的」教會。

上海張家樓8在我們國內雖然只有一個天主教會,在一個天主教會裡面,的確有兩個不同的信友團體。一個可以稱作官方教會,另一個可以稱作地下教會。兩個團體各有其領導神職班。它們之間也的確曾有爭論。 但是,那並非由於信仰的不同,往往來自宗教方面的不同關心。再說,經過先教宗聖若望保祿二世不斷的呼籲,在中國國內的所謂官方和地下教會,早已開始彼此修和共融了。2005年上海教區邢文之神父的祝聖為主教,就是一個很好的證據。現在,正是因為聖座和中國政府在進行對話,有些反對的人便不顧事實,虛張聲勢,利用中國國內官方和地下教會的不同,來阻擾聖座和中國政府的對話,這對無助於教會在中國發展其使命。

常常聽見人說:要有健康的務實主義。怎樣把這個原則實踐在中國的實際情況上呢?

中國政府是共產黨政府:這是現實,這是中國目前的實際情況。在可以預料的幾十年中,甚至一百年後,不一定會有改變。我們天主教會,在中國國內, 不能不與中國政府有一種關係。怎樣的關係?是對抗嗎?不行。那是自取滅亡。是妥協嗎?也不行。那是喪失本色。那麼,唯一可能的關係,就是彼此容忍了。容忍和妥協不同。妥協是向對方讓步,讓到對方可以接受的地步。容忍是不向對方讓步,但是也不要求對方讓步。

我們國內的天主教會與我們中國政府的彼此容忍,有一個必須的條件。那就是羅馬教廷,聖座,不能與中國政府對抗。因為如果聖座與中國政府對抗了,那麼我們在中國國內的天主教會必然要在聖座和政府之間有所選擇,而且必然要選擇聖座。那麼,你想:中國政府還能容忍跟隨聖座和它作對的在它國內的天主教會嗎?

你或者要問我:但是如果教廷不反對中國政府,那麼中國政府就會容忍在中國國內的天主教會了嗎?我的回答是:天主教會目前已經存在在中國國內,而且也頗有所作為。可見,天主教會和中國政府的彼此容忍已經,在嘗試的階段中,實現了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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