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7381_Andrew-Garfield-Martin-Scorsese當我小時候在彌撒中服務,毫無疑問有一種神聖的感覺。我試著在「沉默」這部電影中,在拍五島農舍的彌撒場景中傳達這種感覺。無論如何,我記得在彌撒結束後走上街頭,心中無限疑惑:生活怎麼能就這樣繼續下去?為什麼一切都沒有改變?為什麼世界沒有直接受到基督聖體聖血的影響?這是我在很小的時候經驗到天主存在的樣子。

 

 

十三、「沉默」呈現一個深度探索基督面貌的故事,要求洛特里斯為了其他人的救贖,去踐踏祂的基督,因為這正是祂來到世界的原因…為你而言基督的面貌是什麼?是那幅「踏繪(fumie)」,被踐踏的聖像,如遠藤所描述的? 還是光榮尊威的基督?

我選擇埃爾·格列柯所繪的基督面容,因為我認為比皮埃羅·德拉弗朗切斯卡畫的那幅更加慈善。在我成長中,基督的面貌一直是一種安慰和一份喜樂。

十四、撇開「基督的最後誘惑」,依你之見,電影史上哪部電影對基督的真面貌描繪得最好?

有關基督最好的電影,對我來說,是帕索利尼拍的「瑪竇福音」。當我年輕時,我曾想做一個現代版本基督的故事,場景設定在連棟公寓裡面以及紐約市中心的街道上。但是當我看到帕索利尼的電影時,我覺得它已經被完成了。

十五、有沒有在某種情況下,你覺得天主很靠近,即使是沉默的?

當我小時候在彌撒中服務,毫無疑問有一種神聖的感覺。我試著在「沉默」這部電影中,在拍五島農舍的彌撒場景中傳達這種感覺。無論如何,我記得在彌撒結束後走上街頭,心中無限疑惑:生活怎麼能就這樣繼續下去?為什麼一切都沒有改變?為什麼世界沒有直接受到基督聖體聖血的影響?這是我在很小的時候經驗到天主存在的樣子。

rs-silence-8ec449bd-cf0f-4008-942e-3d25d5a334f71983年,我在以色列為『最後誘惑』這部電影考察場景。我搭乘單引擎的小飛機在全國飛行。我一點也不喜歡飛行,特別是搭小飛機。所以我緊抓著些我母親幾年前給我的小件聖物。我很僵硬、很緊張。我從特拉維夫來往加利利、貝塞斯達、、埃拉特。有一次,我被帶進聖墓教堂。我和最近去世的製作人羅伯特·夏托夫一起。在基督的墳墓那裡時。我跪了下來、做了一個祈禱。

出來後,他問我是否覺得有什麼不一樣。我說,真的沒有,我只是因為那地方的地理位置,以及所有聲稱對那裡有所有權的宗教團體,而感到沈重。然後我們必須飛回到特拉維夫。上了飛機。再次,我還是非常僵硬,我手上抓住所有這些我母親給我的聖物。在飛行時,我瞬間發現,自己不再覺得需要這些了。我感受到一種恢宏的愛,並有一種感覺,就算會發生什麼事情,也不會發生在當時。這是很特殊的。我覺得很幸運,可以在我有生之年有過一次這種體驗。

我也想談談我的女兒法蘭西斯卡的出生。她是剖腹生的。我在那裡,看著一切發生。然後,突然,我被告知要離開。我被帶到另一個房間,透過一個矩形的窗口看。我看到很多緊急的、甚至瘋狂的舉動,直到一個看起來像無生命的軀體出來了。然後護士哭著走出來,說,「她會辦得到,」就擁抱了我。我不知道她在說我太太還是孩子。然後醫生出來了。他靠著牆站,然後滑下去,蹲著,說,「你可以計劃再計劃,然後有那恐怖的20秒鐘。不過我們辦到了。」他們幾乎失去了她們母女兩個人。而接下來我知道的是,他們把這個小包袱放到我手中。我看著她的臉,而她睜開雙眼。瞬間所有一切都不同了。

這讓我想起了,當我們在拍攝『沉默』這部電影時,我所讀到,瑪麗蓮·羅賓遜的小說『吉利德』當中那個精彩的段落。垂死的牧師描述了他第一次看到他女兒的臉的感覺。「現在我快要離開人世了」,他說,「我發現,沒有任何東西比人的面孔更令人驚艷。它與天主降生成人有關。當你看過一個孩子,並抱過他,會覺得對他有責任。每一張臉孔都對你有所要求。因為你沒辦法不了解他的獨特性、他的勇氣和孤獨。而這是嬰兒面孔最真實的。我認為這是一種神視,和別的一樣神秘。」我可以從個人經驗說,這是絕對真實的。

作者/Antonio Spadaro S.J.
中譯/蘇香如、校對/張明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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