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種程度上,我甚至製作了一些關於生命靈性層面的電影,正如你所說的,生命靈性層面一直都有。榮格在瑞士的家門口通道上有一段拉丁文的雕刻題字:“Vocatus atque non vocatus deus aderit”「呼不呼求,天主都會來」。這說明了一切。

 

 

 

六、一位評論家談到了「史柯西斯對靈性上的執著」。 你同意你對生命靈性層面的「執著」嗎?

瑪麗蓮·羅賓遜(Marilynne Robinson)在她的書「心靈的缺席」中(Absence of Mind)寫的東西,正中我問題的核心:「我們的天性—我們有驚人的創意,也有同樣驚人的破壞力,舉例來說—堅持要處理各種情況,甚至用「靈長類」一詞來詳盡地描述我們。」

當然她是對的。任何事都可以用科學來解釋的想法,對我來說似乎並不可笑,但其實卻相當幼稚。當你用心去思考那偉大、壓倒性的存在奧秘、生與死的奧秘,完全用科學的方法去追根究柢的想法,就似乎離譜了。這就是羅賓遜在她的文章和她的小說中所寫的。她所謂的「理智和靈魂」為我而言是真正的天主教信仰。理智和靈魂其實就是你做的一切–你做的好事,你造成的傷害。就是不斷地嘗試,對其他一般人、還有特別對你所愛的人。而我個人特別的掙扎,一直努力希望透過我對工作的專注、我的自我專注,為了為我所愛的人。因為我在電影中表達了這個–我們現正討論的一切。生活在惡名昭彰、沽名釣譽、充滿野心和競爭的世界,為我是另一種掙扎。但是,當然,就算你是屬於那樣的世界 – 我必須承認我是,在某種程度上,我甚至製作了一些關於生命靈性層面的電影,正如你所說的,生命靈性層面一直都有。榮格在瑞士的家門口通道上有一段拉丁文的雕刻題字:“Vocatus atque non vocatus deus aderit”「呼不呼求,天主都會來」。這說明了一切。

maxresdefault2七、你患有氣喘病。教宗方濟各也有肺的問題。當你呼吸不順時,依我看來,你變得更加敏銳。你從這呼吸短促中學到了什麼嗎?

關於氣喘病,首先要說的是,當它很嚴重時,你真的覺得自己吸不到空氣。就像字面上說的,你覺得你大概會死掉,好像你真的告一段落。有時候,就是沒辦法呼吸,又喘得這麼厲害,而我的肺部被塞爆了,我開始想:如果從現在開始都是這樣子,我要怎麼繼續下去?真的你心裡會想:你只想要一點平靜。

而我年輕的時候,回到50年代,和醫生相處有特定之道,至少為像我父母那樣的人來說。你相信醫生所說的一切,你從來不會尋求第二個意見 – 即使他們想要尋求第二個意見,可能也負擔不起。醫生治療氣喘也有特定之道。有特定的藥物和治療方法,但更重要的是要聽寫某種特定的生活方式–你不能玩任何運動、不能太勞累、他們甚至警告不能過度笑。而且,我對我周圍的一切都過敏 – 動物、樹木、草…,所以我不能去鄉間。

所以,這一切意味著我過著隔離的生活 – 我覺得與其他所有的人分開。這也意味著我花了很多的時間與大人在一起,而這讓我認識到,我想,是對成人世界的高度理解。我認識到生命的律動、大人的憂慮、是非對錯的討論,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義務等等。它使我更意識到:人們的感受、他們的肢體語言 -再一次,言行之間的差異-更加意識到他們的敏感度,而這也反過來使我培養我自己的敏感度。我變得敏銳,我想。

而且,從我的窗戶看這世界…記憶中,往下看街道,可以看到很多,有些很美麗,有些是很可怕的,還有一些很難描述,這是我專注的。

另一方面是工作時某種專注的張力,專注在重要的事情上。我想我的分離、我的孤獨、以及我的瞭解,使我有決心和能力去關閉不相干的一切…這就是當我拍電影時所發生的。這很矛盾,因為是專心維繫了敏感度,而敏感度會導致某種不敏銳。

作者/Antonio Spadaro S.J.
中譯/蘇香如、校對/張明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