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病人,他慷慨無比;對自己,卻極其苛刻;
沒有厚衣禦寒,沒有新鞋可換,
他將一己所有,全獻給貧病,
患者病危,他比家屬緊張,窮苦人家,分文未取;
奉獻,是他一生最貼切的圖像,
即使入土十年,
他溫柔的身影,卻栩栩鐫刻在許多人心中。

從一個匈牙利的小鐘表匠,到南台灣救人無數的老修士,晁金明一生過得精彩,卻因他靜默少言、總是隱身幕後,鮮少為人所知;幸而在他死後十年,有心人想起了他,推薦晁修士參選本屆醫療奉獻獎,點滴挖掘出他奉獻的足跡,否則,這段溫馨往事也許就將淹沒在時間洪流的煙塵裡。

1908年,晁金明生於匈牙利布達佩斯一個工人之家,他曾向同事透露,由於家境清寒,父母親為了養活八、九個小孩,每天早出晚歸做工,他常好幾天沒見到爸媽的面;或許正因出身貧困、吃過苦,晁金名一生對窮人格外關心。

嚐過窮困的苦 最懂貧病的心

初中畢業後,晁金明一邊在鐘表工廠當學徒,一邊就讀製表技術學校,也就在此時,他認識了老闆的兒子、一個在大陸服務的神父,引發他對海外宣教的嚮往。25歲那年,他加入天主教耶穌會,擔任修士,並與第九屆醫療奉獻獎得主葉由根神父在同一家醫院受訓,葉神父學醫,晁修士當看護,為出國作準備。

1939年,31歲的晁金明踏上他的宣教之旅,在中日戰爭的烽火中,來到河北大名,其後又輾轉遷徙蘇州、上海,全心照護貧病老弱;但熬過了日本兵的侵擾,卻沒能躲過共產黨的迫害,大陸變色後,他一度遭囚禁,1956年才隨教會撤退台灣。

據說,晁修士在大陸被共黨軟禁時,那兒也不能去,於是他善用這段時間,把教會收藏的藥理書籍徹底熟讀一遍,竟也讓他無師自通,練就了一身藥師的本領。

來到台灣後,晁金明落腳嘉義朴子,放不下對貧病弱勢的關心,不久便在朴子教堂開起施藥所,免費供藥,一天患者可達五、六十人;後來,耶穌會先後在朴子、東石、布袋、鹿草等地成立診療所,由具醫師資格的葉由根神父負責看診,而藥品供應就全靠晁修士一肩挑。

調配咳嗽、胃藥出了名 鄉民排隊爭索

耶穌會台籍修士官枝順還記得,那時教會多半從國外募藥,每次寄來都是一大箱,起碼兩百斤重,來自不同產地的瓶瓶罐罐標示著英文、德文、法文,都賴晁修士一一辨識、分門別類;有時,幾千顆膠囊黏成一團,得一顆顆剝開,而大罐粉末也須自行分裝膠囊,再分送各診療據點,工程相當浩大。

募來的藥物品項不齊,這時就得修士想辦法,自己調配。民國59年曾支援鹿草醫療一年多的陸幼琴修女回憶,當時有病患得了灰指甲,她無藥可用,晁修士便自行調配藥膏,用起來還頗有效;而晁修士配方的咳嗽藥、胃藥,更是出了名的好,鄉民常在清晨四、五點跑來排隊,拿了藥才放心去下田。

其實,晁修士不只藥劑在行,有時還兼當營養師;在鹿草擔任過護士的江納德修女記得,那時鄉下人多半窮困,普遍營養不良,修士為了讓患者快點好起來,但買不起奶粉,就以米麩代替,再加入維他命,分成小包,免費讓病患補充營養。

自創克難保溫箱 救了無數早產兒

而他修理鐘表練就的巧手,也在醫療上發揮作用。早年,鄉下孕婦多靠產婆接生,若是早產兒,往往因照護設備不足,無力挽救,於是晁修士自創克難保溫箱,以一支溫度計測溫度,再視冷熱情形,分別打開一到四個燈泡加溫,竟也救了不少嬰兒。

曾協助葉由根神父行醫、現任華光智能發展中心主任的吳富美形容:葉神父在幕前看診,晁修士就在幕後配藥,神父能夠在嘉義救人無數,其實多虧了修士在背後的「子彈」支援。

民國50年代,葉神父看到鹿草只有一間小衛生所,鄉民若有重病,得先用牛車載到大路上,才有汽車接運,送到嘉義市的大醫院得花上一個多小時,於是他將鹿草原本的診療所擴建為「聖家貧民醫院」,提供低廉、甚至免費的醫療;直至60年代初期,他轉往新竹照顧智障兒,醫院便交給晁修士打理。

為此,原本只是定期供藥的晁修士,從朴子搬到鹿草長住,全心投入醫院經營。由於偏遠鄉間人才難覓,晁修士必須走出藥局,「校長兼撞鐘」,那裡缺人那裡去,甚至半夜有人掛急診,他也得起床幫忙,而此時他已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續全文)

記者薛桂文/報導     圖/范毅舜

 

本文轉載自財團法人厚生基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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