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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建設的泥河灣國家級自然保護區

九十五年前,“泥河灣”這三個字所代表的只是張家口陽原縣一個小小村莊的名字。但是今天,在經歷了幾代中外考古學家不懈的探索、發掘、研究之後,它早已超越了地域的概念,成為和非洲奧杜維峽穀一樣,埋藏人類起源奧秘的寶藏:它是世界古人類遺址分佈最為密集的地區,同時,也是世界舊石器文化序列保存最為完整的地區。

對泥河灣的研究,找到了中國猿人文化的來源和去向;在泥河灣馬圈溝第三文化層的驚世發現,將人類生活在這裡的時間上推到200萬年前;它打破了人類非洲單一起源論的傳統認知,提供了一種新的可能——人類不僅可能從非洲走來,也有可能從中國河北的泥河灣走來。

現在,全世界的眼睛都盯著這片曾經占地9000平方公里的大湖,因為每一位掌握著泥河灣古人類“密碼”的科學家都堅信,在泥河灣更為古老的地層下面,一定埋藏著更為古老、也更為有力的證據——泥河灣古人類的化石!於是,在北京中華世紀壇象徵中華民族歷史長河的262米青銅雨道的第一級臺階上,鐫刻上了河北泥河灣小長梁遺址的名字。1921年,正是泥河灣天主教堂的文森特神父,將在這裡採集到的古生物化石,交給法國古生物學家德日進神父,才有了後來長達九十餘年的探索!

古怪的文森特神父

在口北道宣化縣的道縣治所宣化城西南,有一個遠近聞名的村莊叫南屯。說它遠近聞名,一來因為是個大村老村,元朝時這裡就是蒙古人屯兵牧馬之地,後來立村為永南堡。清鹹豐年間,縣太爺察看災情來到此地,見有大片灘地可墾,便命村民遷堡建屯。二來是村裡有個法國人建的天主教總堂,長期居住著一些外國神父和修女。三是泥河灣分堂有個古怪的法國神父,名叫文森特(也叫萬桑)。

說他古怪,其實只因他與眾不同,和其他外國傳教士相比有好些特殊的地方。文森特律己特嚴,極為虔誠。特別是在靈修生活中更是如此。他常在大腿上綁著釘有鋒利的金屬鉤刺的苦修帶。每當活動時這種倒鉤刺便紮進肉裡,意在提醒你勿忘耶穌所受的苦難。修會規定每次戴苦修帶不超過兩小時,可他常常戴著苦修帶到野外活動忘了時間。疲勞時還要縮緊扣環,讓鉤刺紮得深些,用更大的疼痛來振作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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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工作的桑志華神父

文森特平時過著苦行僧的生活,對教友們隨和平易,愛問人們各種各樣的問題。在教友們眼中,文森特也與常人不同,如下雨天別人往屋裡跑,他卻沖入雨陣任憑淋灑;冬天用冷水洗澡、雪擦身。還有一個古怪的愛好,就是喜歡收藏一些人們看來既不值錢也不好看的骨頭、石塊之類的東西。文森特常常到山溝、崖頭、洞穴和河邊轉悠,這裡挖挖,那裡看看。有時嘰哩哇啦地自言自語,有時盯著個什麼物件發呆。在他極為簡陋的居室裡擺滿了各種動物遺骨、化石和石器。

就是這個“古怪”的文森特神父,不經意間發現了離教堂不遠的桑乾河畔,有一處經河水沖刷形成的斷崖剖面上內含著豐富的哺乳動物化石。

不久,他看到了桑志華神父的《向傳教士呼籲》的信。為了和桑志華神父儘快取得聯繫,文森特專程趕到宣化長途電話局與桑志華通了話,向他報告了在泥河灣的發現和已收集到一些古生物化石的資訊。桑志華神父非常高興,讓他繼續採集,並說將給他寫信詳細進行討論。

文森特神父1921年至1924年在泥河灣教堂任本堂神父。三年中他走遍了化稍營、大田窪、石匣裡和深井一帶的坡溝山梁。在桑志華不間斷的書信指導下,不但採集到了許多有價值的化石,而且使自己的學識也大為提高,成為業餘的考古學者。

他在泥河灣村東崖頭剖面的深紅色土層上發現了野牛的頭骨化石,雖然不大完整,但是花費了很長時間。後來經過中外專家多次發掘研究認為,這是泥河灣地層中發現的最普遍的動物之一,是中國最古老的牛科,地質時代在更新世早期至中更新世早期,距今約240多萬年。

他還發現了納瑪象的牙齒化石和一些破碎肢骨。那是在一次暴雨後發現的。他發現雨水沖刷崖頭剖面往往能顯露出一些新的化石,便常常在下大雨時守候在剖面前觀察,認為這是迎接天主賞賜的好機會,也是修行的好方法。1930年,古生物學家德日進神父和皮孚陀在研究泥河灣動物群時,反復觀察過他提供的象齒化石。1972年,我國考古學家蓋培、衛奇和趙聚發在泥河灣村附近發現了一具完整的納瑪象頭骨化石。

文森特還發現了泥河灣動物群的另一個主要成員雙叉四不象鹿和麗蚌、介形類動物化石。這些化石在後來的考古發掘中屢見不鮮,但文森特是第一人。如果說泥河灣盆地是一個世界古人類文化研究的寶庫的話,那麼文森特神父便是第一個發現者。

作者┃於保祿
來源┃《信德報》2016年10月20日,3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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