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五點左右起床,洗臉刷牙之後,整理一凌亂的房間,就起身去準備彌撒。準備好了一切之後,仍舊沒有一個教友來那麼早。一個人一邊在教堂前的院落中散步,一邊誦唸誦讀日課和晨禱。教友們一個一個的來了,停在聖母亭那裡祈禱片刻後,就進入了教堂。當然,看到我在院落裡散步,彼此打招呼也令人感覺有種幸福感。

雖然平常參加彌撒的教友不到十個,但是我仍舊堅持講道。一方面是對自己的鍛鍊,另一方面或多或少地讓他們聽到更多教會的道理,誰知道哪些宣講會在哪些時候打動人心呢?為了平日彌撒的幾分鐘講道,我翻閱《聖經》的注釋,在踱步時反覆祈禱和揣摩,為的是能夠生動而更容易被他們聆聽而接受。

想起剛做神父時,每次做彌撒都誠惶誠恐的提醒自己,這是在做一件無法估量其價值的事情,不得有半點馬虎。信德的眼光,是一直縈繞在耳邊、回蕩在心間的話語。自己何德何能被揀選來行此聖事呢?實在只是一種恩賜,絕不可自以為是。這吃喝的宴席,是天主借我與人分享的愛宴,也是將我自己納入十字架祭獻的神聖禮儀。

當每次唸《感恩經》時,「你們大家拿去吃,這就是我的身體,將為你們而犧牲」,我就提醒自己:作為司鐸,基督恩賜救恩的基督第二,我也是一塊要被拿去吃的麵包。我的心是沉重的,因為我在放棄自我,為別人而犧牲的路上,還有很長很遠的路在走。成為一個聖人,是我一直的追求,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夠更深更多的經驗到天主,甚至於在今生就預先嘗到得救的滋味。

神父,有教友請終傅;神父,我有困擾需要你幫忙;神父,有沒有空祝福一下我的新車;神父,有教友住院了;神父,我要辦告解;神父,這麼晚了打攪你,沒事吧;神父,教堂漏雨了;神父,廚房沒菜了;神父,廁所的水龍頭漏水了;神父,有人想瞭解信仰;神父,我有事情請教,你忙嗎?神父,你講道能不能大點聲;神父,你講道可不可以慢點。一聲神父,如同一個呼召,就要放下手頭的事情,以實際言行來回應。

我越來越發現,不再像做修士時那樣有很多自己的時間了,因為很多時間是屬於為別人服務的,而且有不少是沒有預期發生的事情。走在服務的路上,激情中也夾雜著疲憊,但是這不就是奉獻生活嘛!再忙,也要照顧好自己的身心,因為麵包也是需要時間和精力才能烤好的。

一塊麵包被拿去吃的時候,是不會想到有什麼回饋的,因為被拿去吃,就是其存在的意義。想到這裡,心中那些人性的貪求就失去了動力,因為看到了犧牲和奉獻的意義。這意義就是獲得的是更豐富的生命,百倍的賞報。箇中的滋味,只有走過的人才知道,而我則是一個初學者。

我願做一塊被眾人拿去吃的麵包,去成就更多人得救的事情。當我被磨碎之後,希望能夠帶給眾人生命的活力和更新,並能在基督內找到救恩的喜樂。或許,我只是一塊麵包,吃了就吃了,何必想那麼多呢?我該首先尋求天主的國和祂的義德,其它的一切,天主看著怎樣好,就怎樣待我吧。

撰文:宇晴,中國大陸的一位神父。

本文摘錄自天亞社中文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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