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苦，是既私密孤立卻又人人共通的經驗。陷於苦難時，我們渴望信靠那位看似背叛了我們的天主。然而，天主仍在當中與我們同在，就像一個爸爸或媽媽，坐在疼痛呻吟的孩子一旁，天主也陪伴在我們身邊。脆弱能化作恩寵的泉源，我們的創傷，也可如聖依納爵的腿傷，昇華為神聖的傷口。

受苦以多種面貌呈現——身體的、情緒的、經濟上的、關係的，還有靈性上的。不論一個人是因身體受傷、憂鬱，或是一段破碎的關係而受苦，它們都是非常私密、也往往讓人感到孤立的經驗。受苦同時也是一種人人共通的經驗，我們每個人都會在生命不同的時刻遇上。它喚起一個深刻的靈性課題：關於天主在受苦中的角色。我自己也有過這樣的時刻，就在最近，我的兒子奧斯卡接受扁桃腺切除手術之際。復原期間的夜裡，他常痛得醒來呻吟不已。我除了讓他服藥減輕疼痛外，束手無策。我唯一能做的，就只是待在那裡，陪在他身旁、抱著他、肯定他的感受。我想像，天主就像做父母的，在我們受苦時陪伴我們，正如我陪著奧斯卡一樣。

放棄掌控
受苦提醒我們無法掌控一切，迫使我們信靠比自己更大的存在。方濟會理查・羅爾神父(Fr Richard Rohr OFM) 曾說：「受苦是人類學習信任、順服，並將掌控權交託給另一個源頭，最有效的方式。」陷於苦難時，我們渴望信靠那位看似背叛了我們的天主。然而，天主仍於我們的苦難中，與我們同在。就像一個爸爸或媽媽，坐在疼痛的孩子一旁，天主也陪伴在我們身邊。

受苦也會導致脆弱。這種脆弱雖令人感到不安，卻能奇妙地成為恩寵泉源。我還在醫院擔任院牧時，看見那些曾位居高位的病人，因為病痛而跌落至人性與脆弱相遇之處。在這些脆弱的時刻裡，有著轉化的契機。依納爵在自己的身體受傷之際，發現了一道通向改變的開口。他的創傷因此變得神聖。

誠如理查・羅爾神父所言：「如果我們不能找到途徑，使我們的創傷成為神聖的傷口，那麼，我們終究會放棄生命與人性。」當我默觀在革責瑪尼園祈禱的耶穌，我意識到，祂並未澄清我們為何要經歷痛苦，而是指出一條道路，使痛苦得以轉化。耶穌透過自己的脆弱與捨棄掌控，使痛苦失去影響力，祂的傷口也因此成為神聖的傷口。雖然受苦本身是一個極為個人化的經驗，但不可思議的是，我們無須獨自承受。

有時，我們所愛的人會站在我們的十字架下，與我們同在。耶穌召叫我們去認出我們共同的脆弱，並且在痛苦的時刻相互扶持，如同我幫助我的兒子一樣。然而，耶穌也向我們承諾派遣聖神，祂在《聖經》中被稱為「護慰者」(Paraclete)。這個字源自希臘文，意思是安慰者(comforter)或慰藉者(consoler)，同時也有「被召喚到某人身邊」的含意。這多麼肖似基督啊？它傳達一種慈愛陪伴的感覺，並告訴我們，天主渴望在我們的苦難中，與我們建立關係。天主進入這個世界，在我們的苦難中與我們同行，並向我們顯示，我們彼此相屬。

我們共同的人性
在人類苦難中發現普世的真理，使我們意識到我們共同的脆弱及人性，以及那來自「護慰者」的希望。這種體認從來都不容易。它要求我們坐在十字架下與基督一同受苦，在感受世界破碎的同時，也體會自己的心被刺穿的痛楚。然而，在這種共同分擔的苦難及慈悲之中，我們找到與天主、與彼此之間，深刻的連結。

出於某種原因，苦難有時是我們受邀踏上的一條道路。它可以成為一種互相交流的慈悲，一段共同的體驗，使我們更接近彼此，也帶來轉化。始終有人陪伴在我們身邊，像父母抱著孩子一樣，認可我們的經歷、與我們一同受苦。誠如耶穌會已故總會長伯鐸・雅魯培神父( Fr Pedro Arrupe SJ) 中風之後所言：

我比以往更加感受到

自己是在天主的手中。

這是自我青年時期起，

渴望了一輩子的事。

但現在有些許不同；

主動全在於天主。

知曉並感受到自己如此

全然在天主手中，

這的確是一種深刻的靈性經驗。

(摘自《烈燄之心：隨著神操律動祈禱》)

文：安迪·奧托 (Andy Otto)
文章來源：GOD IN ALL THINGS
翻譯：程乙仙、耶穌會中華省通訊傳播中心
圖：canv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