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邀請向這些貧窮的婦女學習,不要擔心自己的那兩文錢沒有價值,也不要為了那麼一點點而抬不起頭,只要願意把自己貧瘠的生命獻給天主,自己捐獻的就是人生的最大額度。」2025年元月,耶穌會的 JJ 神父前往東非肯亞接受他的第三年培育。在難民營的簡陋教堂門口,他看見兩位婦女談論著重修聖堂捐款的問題,觸動了這段深刻的反省。
體驗上主的眷顧和奇妙作為
我的13位卒試伙伴來自不同文化和民族,卻都被天主所召叫,跟隨依納爵的道路,在教會和世界中盡力服務。這讓我看到天主的手出現在我們每個人的生命中和人生的每一步。
每個人的生命及旅途都是獨一無二的,然而天主更引領我走了一條少有人走的特別道路,這是依納爵開闢的道路。這條路上的恩典實在豐厚,幾乎每一天都是新的一天,都有新的恩典。 天主的奇妙計畫是人根本無法想到的,即使預言家都難以看明白天主的運籌帷幄。我本來想2024年9月去其他國家做卒試,然而天主藉著修會長上的安排,讓我在2025年1月到了東非肯亞,我相信這是天主願意讓我見到東非的耶穌會團體、使徒工作、一些教會團體和住在烏干達北部的南蘇丹難民,為此我心中充滿感恩。此次經驗之豐富與深刻,實難以短短幾千字概括,唯有選擇幾樣來和大家分享。
人生旅途就是一個不斷探索、不斷反思、不斷開放自己的過程。 天主在我心中植入了聖召的種子,以至於我要離開家人和家鄉,走向更廣闊的世界,遇到更多的人,做一些有意義的服務,活出自己生命的最大價值。天主的計畫和恩典在我的卒試經驗中更為彰明,祂打開我的眼睛,讓我遇到更多的弟兄姊妹,看到更廣闊的世界。 卒試中的點點滴滴就像石榴裏面一顆顆的籽粒,滿滿當當,要慢慢品嚐。

貧窮與富有
2025年1月2日,帶著省會長和弟兄們的祝福,許多朋友的祈禱及美好祝願, 我飛往肯亞首都奈洛比(Nairobi)。心中充滿期待與好奇,因為這是我第一次踏足非洲,同時也有一點擔憂,怕自己在那裏水土不服。當地弟兄安排了司機去接,同車有位來自美國的弟兄,他要去奈洛比的耶穌會神學院,而附近就是一個特大的貧民區。看到那些破破爛爛的房子,我心中在想,貧窮好可怕,貧窮的人好可憐!
在2月的一個週六,我們卒試團體和兩位導師去探訪那裏的一所幼兒園、小學和救助中心,才更多地了解貧民區的過去和現在。現在的貧民區乾淨了很多,安全了很多,學校也比較多了,因為有一些慈善機構進駐或是去那裏提供一些幫助,使居民在衛生、教育和醫療方面有所改善。雖然那裏還沒有什麼漂亮結實的房子,但是居民的生活已大為改善。 眾多慈善機構提供的點點滴滴慢慢地改變了那個人間煉獄。
到了要居住半年的耶穌會避靜院,我眼前一亮,因為那裡的樹木讓我感覺到好像回到了初學院的環境,而那裡的草地更加漂亮,令人賞心悅目,心曠神怡。聽說那裡曾是一位歐洲人所擁有的咖啡莊園,後來一位耶穌會士買了其中的一塊地,就成了現在的耶穌會避靜院。 那個區都是獨立的院落和別墅,真正的高牆大院。我慶幸自己有一個舒適的環境,同時又有一些愧疚感甚至罪惡感,因為我沒有居住在窮人當中。
卒試點滴
參加卒試的神父共有14位,有兩位導師帶領我們,一位是來自尚比亞(Zambia)的前初學導師納塔乃耳・米提神父(Fr Nathaniel Miti SJ),另外一位是衣索比亞(Ethiopia)人,在奈洛比教授神學的基弗勒・萬薩莫神父(Fr Kifle Wansamo SJ)。大家雖然來自不同文化,但是都相當成熟,都有些利瑪竇的特質,就是樂意發掘和欣賞其他文化的菁華。
卒試課程主要以研討會的形式進行,每位弟兄自己閱讀反省,並和大家分享,而不是請許多專家對相關課題進行探討。 大家重讀和反思依納爵《自述小傳》、書信和《神操》,《耶穌會會憲》、歷史和歷屆大會文件,做一個月避靜,再加一個月服務,我選了難民營。

人生充滿了偶然,也有一些必然性存在,而一切都在天主的細察與掌握中。 從人的眼光來看,依納爵的皈依有其偶然性,也有其必然性。砲彈打中他的雙腿,他在養傷期間想看騎士小說,卻拿到了《耶穌行實》和《聖人傳記》,這都算是他人生的偶然事件。 若他沒有受傷,他不一定有時間去看這些書,去反省自己的人生及意義。 他的生命出現轉折並開始探索新的生命模式,卻有其必然性。他雙腿受傷,成為一個跛腳的人,使他很難繼續追求英勇騎士的夢想,舊的夢想破滅,他只能尋找新的出路,所以他的改變是必然的。
在此人生重要時刻,他沒有選擇消沈和放棄,而是更深刻地去反思人生,並將滿腔熱情傾注在新的夢想中,這和他的性格有關。他不甘於平庸,而是在一切事上傾盡全力,就如他想拚死保衛城池一樣。他這樣的性格,影響了他的人生走向,可說性格是一個必然因素。 另一個必然原因就是天主的引領,依納爵開放自己的心竅,讓聖善的思想影響他的心。 因此他的靈性覺醒和皈依,是他人生偶然事件中的必然結果。 而在皈依旅途中,天主的引領更加明晰。 聖依納爵的人生經驗,使我更積極地看待生命中的一切,包括負面經驗,因為在這些事件中,通常隱藏著走向更深刻人生的種子,畢竟天主在一切事情上都可有所作為。
卒試中的14位弟兄也組成一個團體,對團體事務進行分工,餐廳、聖堂、健身房、洗衣房等需要人服務的地方,都安排人負責。這讓我想到社會上的各種人,人們做著各種工作,其實都是為了彼此的益處。清潔工、水電工、廚師、司機、醫生、律師、教師等都是必要的工作,沒有高低貴賤之分。而這個社會卻把人的工作、價值和社會地位分為三六九等。雖然人們投入的時間和精力確實不同,工資確實能夠不同,但是不能把人的身分地位和價值與這些工作掛鉤。
大避靜是一個讓我再次感恩的時刻,我回顧自己的生命經驗及聖召歷程,這其中充滿了天主的恩典和教會內外朋友的祝福。天主在我的生命中賜下了很多的禮物,包括家庭、信仰、教會團體和修會團體。我的不完美並沒有減少天主對我的愛,反而使我體會到天主的愛是人很難去測量的,天主的愛有多深超出人的想像。 為此我充滿感恩,願意像依納爵那樣,把自己交託在主耶穌手中,看看他要領我到哪裡。透過祈禱,我省察自己的一些執念,也求天主給自己智慧和能力,能夠超越這些執念。度修會生活,最重要的就是有一顆開放的心,願意隨時待命,而不是為自己計畫什麼。
在五月,我和一位弟兄去了烏干達北部的難民營。烏干達很多地方都有難民營,總人數約180萬。那裡政府的難民政策十分友好,難民兒童可以在當地學校讀書,成年人可以在國內自由旅行和就業。耶穌會難民服務(JRS)在北部服務三個難民營,建有六間簡陋教堂,以木頭、泥巴和塑料紙為材料。難民十分貧窮,難以果腹,對天主的信靠是他們人生最大的財富。他們也急切地想改善生活,然而他們需要更好的社會環境。
在貧困中,他們依然慷慨大方。一次主日彌撒後,一些婦女坐在堂門口開會,教理員告訴我,原來她們在談論為重修聖堂捐錢的事,她們的捐獻不多,卻是她們的口糧。這讓我想起《聖經》中那位窮寡婦,主耶穌說她捐獻的最多。我也反省自己,能夠捐獻的其實很有限,然而我被邀請向這些貧窮的婦女學習,不要擔心自己的那兩文錢沒有價值,也不要為了那麼一點點而抬不起頭,只要願意把自己貧瘠的生命獻給天主,自己捐獻的就是人生的最大額度。

我的兩文錢
在難民營服務的最後幾天,我和弟兄為那六間聖堂的青年舉辦了四次月省,共有約三百青年參加。耶穌會難民服務的員工為他們準備了午餐盒。除了第一天有足夠的午餐盒,後來的三天都不夠,因為除了參加月省的青年,聖堂外面還有許多兒童。雖然午餐盒是為了給月省參加者享用,但是我也鼓勵青年和那些兒童大方分享,畢竟他們也是飢腸轆轆。我和弟兄也把自己的午餐分給那些兒童,就像那位與眾人分享了五餅二魚的兒童,我們也把自己僅有的一點分享出去。
在反省服務經驗的過程當中,我也在問自己,面對這些窮人的需要,我還能做什麼呢?給他們送一輛移動圖書館嗎?
最後,我邀請您和我一起,為那些難民和貧苦的人獻上虔誠的祈禱,也為他們的當地政府祈禱,祈願他們能夠順利地發展經濟,建設家園,過上較富裕和有人性尊嚴的生活。願仁慈的天主降福他們!

文:Fr. John Joseph Zhang, SJ
圖:Fr. John Joseph Zhang 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