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注意到新老朋友見面,除了「你好嗎?」「最近怎麼樣?」之外,往往會加問一句「忙不忙?」或甚肯定地問:「神父,你一定很忙吧!」

兩年以前甫從北美環訪回來,每天要寫許多信,每信中要描述工作如何繁忙。因此想:為什麼要說「忙」?為什麼花那麼多時間忙著說「忙」?若能把說「忙」的時間省下來,就可做更多的事。再說,有什麼好忙的?說「忙」也是做,不說「忙」也是做。工作是一樣做,而且可以做得更輕鬆愉快。那又何必說「忙」?從那一天起我就決定不再說忙。

兩年很快過去。每天總有人問:「你忙不忙?」答案仍是「不忙,很空。」甚至可以反問「我能為你做什麼?」「祇要那個時間還沒有答應給別人,就可以給你。」兩年過去,還沒有「忙」死。相反,時間似乎越來越多,工作也越來越輕鬆,心情也越來越愉快。

今天這世界上,每個都在忙,你找不到一個不忙的人。祇是每人忙的事不一樣。有人忙賺錢,有人忙做學問,有人忙享受,有人忙佔有,有人忙鑽研,有人忙鑽營,……每人都在忙著做自己最需要,最喜歡的事。「忙」成了一個祇做自己認為重要的事而拒絕去做不喜歡的事的最好藉口。

「請你來……」--「抱歉,我很忙,不能…」
「請你幫……」--「對不起,我太忙了。」
「是否可請你……」--「實在忙不過來。」
「希望你能來……」--「我已經忙死了。」

忙、忙、忙!真正的問題是:你在忙什麼?什麼是「忙」?

忙是需要的滿足,價值的比較,良心的分辨。

不論你多忙,一定有時間吃飯、睡覺。因為減少睡眠,不定時定量飲食,必然導至健康受損、縮短壽命。

不論你正在忙一件多麼重要的事,若你家人遭車禍或任何意外,或若你自己折斷了腿或患重感冒,你還是得暫時放下這件重要事而去照顧家人及自己。

同學請你去聽演講,可以推說忙做功課。此時若心愛的異性朋友來找,功課可擱下。這是價值的比較。

每天閒逛瞎聊,看報看電視,「東摸摸、西摸摸」(每個女生每晚睡前必花一、二小時)甚至癡癡發呆,都有時間。但是要為讀聖經、祈禱沒有空。

星期天,假日,郊遊烤肉,畢業環島旅行,當然有空。望主日彌撒?哪兒還有時間!更不用說同學會或基督生活團聚會了。最多祇能求天主原諒了。祂是仁慈的。

這是良心的分辨。

是嗎?

既然全世界每一個人都在忙--這個世界上找不到一個不忙的人,所以大家都一樣在忙,沒有人可以向別人說:我比你更忙。既然每人都很忙,大家一樣忙,誰要說自己「忙」就變得沒有意思。

朋友,請你別再說「忙」。我不相信。

作者┃朱恩榮神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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