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在記憶中回顧我在內思的那幾年歲月(民國62至67年),內心總是充滿著極大的喜悅。我記得一位朋友告訴過我:「如果你跟年輕人在一起,你就會永遠年輕。」我想這或許是我離開內思後就變老的原因吧!?

但是說真的,即使我在內思的那幾年間,我大部分的時間也是和老師們在一起,而不是和學生,我主要的工作是管理、寫信和向耶穌會長上報告。但是日常生活中有那麼多年輕人陪伴,也的確能為我的「年輕」形成一股極強的影響力道。

在那幾年間,我們蓋了電子實習工廠,我記得在這之前,我跟德國天主教機構"Misereor"的好朋友有一段很長的協商,一切都必須按照他們所要求的嚴格執行。那雖然需要很多時間,但是在協商中,他們的慷慨總是遠超過我們所付出的努力,跟這些認真且能幹的人共事,真是一段美好的經驗。

但是在那個案子中,他們的認真和執著,卻也引起了一些誤會。他們送給我們可以供20位電子科學生實習的設備。他們的觀念認為,在德國每一個班級只有20位學生,但是在那個年代的台灣,我們實在很難想像一個班級只有20位學生,在我們的機工科和電工科每班都有45位(甚至超過)的學生。因此我們只好決定,第一屆電子科的40位學生,採用輪流的方式使用那20套設備。這意謂了學生的實習時數,勢必會少於德國學校學生向來的實習時數。

當我們德國的好朋友獲悉,我們未能遵照他們為台灣所編織的革命性夢想時,他們感到很失望,但是我們之間的友誼並沒有決裂,他們還是持續地幫助了我們很多年。

在那些年中,為內思,我們有一項創新的做法,我們覺得必須加強我們對學生的個別關懷。雖然如同每個學校都有訓導處,都有班導師,但是學生必須有機會向一位和學校的行政系統沒有密切關係的師長,打開他們的心靈,傾吐他們的的心聲。在一個有800位純粹是男生的日間部學校,那似乎是一個不可能的夢想。但是如果你想讓美夢成真,你還是必須懷著信心跨出第一步,即使是微小的一步,如果這夢想是好的,它自然會發展。

誰能開始這項工作呢?在那個時代,在學校中,輔導處尚不普遍,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學校中的輔導老師還沒有被教育當局納入正式的編制。我們邀請了沙惠仁修女,雖然她沒有心理學和輔導方面的學位,但是她有一顆願意去聆聽、願意向學生開放的柔軟的心。慢慢地學生感覺到她像一位母親或姊姊,於是他們開始找她談話。

像這類活動不能化約成統計數字。我們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學生去見了沙修女?那些晤談持續了多久?有多少個案獲得了解決?然而很明顯的,在對學生的個別關懷上,我們的學校向前邁出了一大步。

在30年後的今天,我們有了一個由學院出身的合格老師們所負責的輔導處,但是他們的人文素養,他們對學生--現在已經包括男生和女生--的真誠接納,永遠比他們所必須知道的輔導理論和學位,以及他們在一個合法學校中所具有的正式教師身分來得更為重要,這個反省引導我獲致一個結論:內思是懷有理想,賦有使命的一所學校(我還記得在那些年中我們開始使用「內思人」這樣的說法)。但是如果沒有具體的人,把這樣的理想落實在他們的日常生活中,光喊美麗的口號是沒有用的,這為每一個人,特別是那些負有更多責任的校長、主任、老師,都是一項挑戰。為學生亦何嘗不是如此,他們必須成為班上同學的領袖,為他們的同儕立下喜樂、友誼的榜樣,不只是關心他們自己,也能關心別人。

雖然在內思,我已沒有任何職務,但是我希望你們仍能視我為「內思人」。你們能確信我會用我的方式--我的祈禱--和你們當中的所有人,上至校長,下至青年學生們緊密地契合在一起;我也會求聖內思,幫助你們成為善良的男女,為了你們的好處,也為了我們國家的好處。

 

延伸閱讀 

  • 【專訪】教宗:全然向禰(八)藝術與創意
  • 【人籟】 法蘭西霍克,小城在山谷間迴盪輕揚旋律
  • 【心靈微整型】一個真生命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