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热爱徒步朝圣的耶稣会士,总是同时做着许多事、逼自己太甚,直到精疲力竭,生病住院了。但他急着康复、急着回到原本的日常,却适得其反。在这个漫长而挫折的过程中他体会到,若是如圣依纳爵所说“天主存在万事万物之中”,那么祂必然也临在于他的康复经验过程里,邀请他在那不完美的现实当中,寻找平安。
今年五月,我第一次经历重大住院手术,也首度体验漫长的康复期。我通过的这条康复之路,是一段充满起伏的艰难旅程。对我而言,最困难的部分是当一位修练耐心,并允许身体疗愈的“病人”。我是那么渴望能好转、回到工作岗位上,并恢复运动,因而好几次过度勉强自己,心想只要不是处在这痛苦的过渡期,去哪都好。我的第一个功课是接受生命的有限、肉身会腐朽,还有痊愈的过程很缓慢。不切实际的期待已确定毫无帮助,我学会“依纳爵式自由”的真义在于,重新信靠天主,并在祂内怀抱希望。
我恐怕得说,我的学习有很大一部分是透过犯错、逼自己太甚、筋疲力竭,还让医护人员担心,他们拜托我放轻松一点。我走得太远、 过度消耗自己,还有承担过多,以致没一样能做好。有个看似不起眼的医疗危机令我记忆犹新:我因为症状恶化,不得不紧急回诊寻求医师的建议。幸好我逃过一次严重的复发,但我被告诫,必须重新投入那单调的复健常规之中。对我这样的年纪、所谓成熟的人而言,这怎么会那么困难?
接受我自己的状态,并信赖天主掌管复原的过程,个中有其深意。它有自己的时间表,我需要很大的谦逊及耐心。我必须降低我对它“应该”要花多久的期待,转而倾听我的身体。强求,是我毫无助益的一个陋习,带来的弊多于利。若是如圣依纳爵所说“天主存在万事万物之中”,那么祂必然也临在于这个经验当中:在这不完美的现实当中,邀请我寻找平安。
这包括彻底居住在脆弱不安、令人畏惧的空间里。身为病人,或处在有所需求、依赖他人、不健康的状态当中并不容易。这一切都与自主、掌控、有生产力及贡献等价值观背道而驰。简单说,它剥去外在身分的层层包裹,曝露出真实的我:一个仰赖天主和他人,易受伤害的受造物。我的挑战就在于,寻找天主,以及在疾病和虚弱中,一个崭新的身分。

对我这样一个耶稣会士而言,真正的困难是祈祷。其中一个影响因素是充斥着噪音、频繁人来人往、干扰和人工照明的医疗环境。但另一方面则是由于药物、身体疼痛以及整体的混乱所引起的内在喧嚣。在这样的情况下,很难静下心来,回归自我,还有,缺乏规律的生活节奏,也无济于事。
我得深深挖掘感恩的宝库,这是依纳爵的核心价值。我感谢自己依然活着,感谢现代医药的精妙,大幅降低治疗的侵入性;感谢照顾我的护理人员,以及他们深具同情心的理解;感谢我仍有移动和走路的能力,也感谢那好转的可能,这对未来,是至关重要的希望。作家杰克‧康菲尔德( Jack Kornfield)有句话深深打动我:“即使是一个微小的灵性操练,我们也已发现,疗愈、停止内在征战,训练自己活在当下的必要。”
这段经历使我更能反思生命并更为豁达,也更专注于分辨及祈祷;我们还有什么呢?还有,我更加坚定,要尽可能善用我的余生心怀感恩,而不把任何事情视为理所当然,我还要活在此时此刻,细细品味每一个当下的恩赐。最后,拥有希望意味放手,在生命的变幻莫测当中,全然信靠天主亲密的临在。
文:耶稣会 布兰登.麦克马纳斯神父 (Fr Brendan McManus SJ)
文章来源:IgnatianSpirituality
图: AI 生成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