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帆人來到耶穌會輔大濟時樓會院,探訪狄若石修士(Jose Maria Diez S. J.)。正如預期,他總是先親切地詢問我們想喝點什麼?吃點什麼?經驗豐富的帆人,不浪費時間推辭,很乾脆的說:「熱咖啡。」修士看著我:「你呢?」「一樣,熱咖啡。」於是,他離開會客室,帆人立刻緊跟其後;他要幫忙端咖啡以及修士一定會附加給予的額外點心。果然,一大盤堅果,有花生、核桃和熱騰騰的咖啡。咖啡散發出細微迷人的香氣。我們有備而來,修士也深思過我們的提問。

‧在台50載  心中有愛不悔服務‧

1967年,狄修士相當周全準備多年後(如:修習醫學、可以動若干小手術;同時在醫院及修院實習看護,照顧病患等),派遣來福爾摩沙;先後服務於徐匯中學及內思高工的醫務室。

1983年他到台中耶穌會安養中心,照顧6位年邁的耶穌會士。1988年他開始在頤福園服務,前後接近三十年。

「狄修士,您是醫生、照護者,又不是建築師,為什麼耶穌會決定興建頤福園,要您試著繪製建築圖時,您竟變成了繪圖工程師啦?而且若干年來,您陸陸續續植栽花草、興築鳥園、製作聖誕馬槽,甚至在地下室設置往生室等,在在顯示您有植物專家、動物達人、美工技士及禮儀師等全方位才能。您是怎麼做到的?」

修士看著我們,笑咪咪的說:「我來自西班牙這個天主教國家,被召叫的過程中,我清楚知道耶穌會輔理修士的使命。為因應年老會士的需要,耶穌會在西班牙設立了七個安養中心,而我曾經在其中的兩個服務過。因此,有了實際為老人服務的經驗,懂得適合會士安養的園地,應具備那些基本條件。其實,不外乎充足的經費、体貼的看護,良善的管理以及舒適的環境;往生室則為殯葬彌撒前,大體暫放之處。」

許多教友、會士為頤福園的設備經費在國內外募款。狄修士管帳理財,除了編列在神學院長下的預算外,儘量達到經濟獨立。

舒適的環境自然要有賞心悅目的花、鳥、蟲、魚。植栽花木應注重季節性,才能四季綠草如茵、繁花繽紛。狄修士盡力的維護環境。

頤福園的特點是擁有房舍獨立的平房建築,而非附屬在一棟高樓的某一、兩層樓內。靜養的會士,病況不同、性格差異更大。但無論是內向守靜的,或喜愛唱歌的,都能依其個性,或讀經寫書或在亭園綠樹間漫遊吟唱,不覺得受到拘限。因為所到之處,都在自家門牆之內,不必擔心自己的活動會干擾到他人,別人也不會侵犯我家。當年決策小組曾有人建議將頤福園設置在靜山。終因瞭解到:親友、門生之到訪,將為會士帶來極大的安慰和喜樂,最後決定建在交通相對便利的現址。

「人們常問我辛苦嗎?有點吧!如果人手再多一、兩位會好得多。然而,我常告訴來探望會士的朋友說:『我的工作是為這些天主的代表,即神職人員送終,就是好好地送他們去見天主。這是很有意義、很有價值的工作。』我相信只要心中有愛去服務,就不會感到太辛苦。」

‧有如親人 陪伴神父直到辭世‧

頤福園至今已成立29年了。在這麼多年裡,狄修士親手送走了200乏位會士去見天主;其中,在西班牙送走的約30-40位,在台灣送走的有160位。是的!那160位神職人員中,有一位是我所敬愛、終身感佩的陳百希神父。

2001年,狄修士稍來陳百希神父到頤福園休養的消息。我去探望時,陳神父已至彌留狀態。聽說人逝去前,聽覺是最慢消失的。我遂彎身附在他耳邊說:「神父,當年關鍵時刻您在經濟上的資助,造就了我順利讀書求學;如今我成為輔大法學院院長。神父,一個院長沒有什麼了不起。但她卻因而有機會領悟到天主教辦學的價值觀,而在教學、研究、行政和輔導等工作當中,去影響她的學生和夥伴。神父,您看到天主時,請這樣跟祂說。」

神父流下兩行清淚,雙手有些顫抖地緊握我交給他的紅包。

作者/戴台馨(神修小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