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佐寧:是的,作為一個傳統的、研究型的、具有很多古文獻的圖書館,梵蒂岡圖書館面臨這個挑戰已經好幾年了。圖書館自建館之始就肩負兩個任務:一是搜集和保存我們的古典文獻,二是傳播、使用我們的文獻。加入了這個數字化大軍也是為了這個目的。

我們圖書館的這兩項任務,保存和使用是有衝突的。比如有讀者要來查閱一本文獻,每次把它從恆溫恆濕的書庫裡拿出來給一位讀者使用,每閱覽一次對它的損害就更大一步。但從另一個方面來講,如果把珍貴的館藏一直放在書庫裡,它們可能是會持續幾個世紀不會損壞,但這樣的話,這些文獻又得不到使用了。書被人使用才有生命,反之就沒有了生命,圖書館就變成書的墳墓了。所以近幾年興起的數字化就能夠很好地解決收藏和使用的衝突。

從保管的角度來講,現代化科技能夠很完美地把文獻複製,用電腦查閱有時候比看原件更好用。比如放大了看細節,可能肉眼看不到的都能讀出來。所以如果不是研究書籍的裝幀,只是看內容,向讀者提供高解析度的複製品,能減少對原件的使用,也間接起到了保護的作用。另一方面從傳播和使用的角度來說,我們把文獻放在網上,全世界的人都能查閱,不來圖書館也沒關係。

教宗夢寐以求的工作

中國新聞周刊:聽說當年教宗在任命你成為梵蒂岡圖書館和檔案館館長的時候曾經說,這一直是他夢寐以求的職位,有這回事嗎?為什麼圖書館總館長的職位讓教宗都這麼嚮往?

布魯蓋:之前的教宗本篤十六世在任命我的時候曾對我說,他在還沒成為教宗的時候,就特別希望能夠擔任圖書館和檔案館總館長的這一職務。他說:「我就把我的這個夢想交給你來實現吧。」至於他為什麼這麼說,我也不知道。

對我來說,這個圖書館是一個連接人類各個不同文明的橋樑,所以我很自豪能把我自己有限的才能貢獻給這份連接世界文明的工作。這份工作的困難往往不取決於我自己,經常是在於外部原因。有時候(某個文明)由於特彆強調民族的特性而把自己和其他文明、文化孤立起來,這就給不同的文明、文化之間的轉換造成了很大的困難。

中國新聞周刊:對於多數中國人來說,梵蒂岡圖書館和檔案館是一個非常神秘的地方,很多人對它的了解可能主要來源於丹.布朗的那本小說《天使與魔鬼》。能否跟我們分享一個關於梵蒂岡圖書館此前不為人知的秘密,或者是一個比較有意思的事情?

布魯蓋:丹.布朗寫了一個小說,出版了以後掙了很多錢。他寫了梵蒂岡檔案館,但他從來沒有來過,所以他寫的所有東西全是他自己的想像,我們並不是像他寫的那樣。這個檔案館也是向全世界的學者開放的,誰需要來研究這些檔案文獻,研究歷史、文化、文明,都能來這裏找到線索。這裏並不是神秘的、封閉的,而是完全向學界開放的,任何中國學者對檔案館好奇,願意來研究我們收藏的文獻,我都很高興為他打開這個大門。

我們對能夠進入圖書館和檔案館的讀者只有兩個條件:一個得是研究人員,需要是教授或是博士研究生以上。第二個條件是要有學術機構的推薦信,證明你確實有這方面的研究需要。其他在思想、哲學、宗教、種族、膚色等方面都沒有任何限制。

裴佐寧:每年我們有約15000名讀者進入圖書館,差不多有一半來自義大利,剩下的都是來自全世界三四十個國家的學者。並不會出現排很長隊卻進不來的情況。

要說秘密,我們沒什麼秘密,我們工作的目的就是把我們的秘密都開放給大家來學習、研究。

至於比較有意思的事情是,我們圖書館裡的藏品太多,我們能做的就是盡量多注錄,把目錄都分享給大家,大家就能知道我們都有些什麼藏品,能夠來進行研究學習。但很可惜,我們的館藏很多,寶貝很多,並不是所有的藏品都有目錄,我們工作中,就常常會發現以前不知道有的東西。比如最近10年,我們就發現了10本非常有價值的、以前都沒有人知道它存在的手稿。其中有一卷宋人仿張擇端的《清明上河圖》,這一卷之前從沒有人進行過專門研究。後來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主席、中國的副部長來參觀,稱之為「國寶級的文獻」。這經常是在日常工作中會碰到的驚喜。

中國新聞周刊:未來梵蒂岡圖書館和檔案館是否還有和中國方面交流、合作的計劃?

裴佐寧:這次發布的《梵蒂岡圖書館藏明清中西文化交流史文獻叢刊》才只是第一輯,之後還有三輯有待出版,這個項目還要繼續進行。正如之前講過的,以後等條件成熟了,兩國圖書館可以合辦一個展覽。另外,我們在和中國國家圖書館的副館長見面時他也提出,之後國家圖書館和梵蒂岡圖書館會就一些明末清初傳教士的文獻,包括在國圖收藏的傳教士從歐洲帶過來的西方文獻,還有梵蒂岡收藏的從中國帶到歐洲的文獻進行研究,這樣能夠更清楚地認識當年中西文化交流的歷史情況。

本文轉載自新浪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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