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阮兆洪(作者為澳門教友)

二月九日(年初三)晚,剛從台灣返回澳門,內心平安,但思想很凌亂,不知道自己想做甚麼,在家中安坐一會後,接到數位朋友的來電,他們都想知多一點朱蒙泉神父的現況。原來很多朋友已經收到朱神父回歸父家的消息,我安靜心情片刻,回想了這四天跟旅行團往台灣的一些情景。

我於二月六日下午三時到達台北機場,隨即向領隊簽署離團書後約五時,我們一行大小九人在風雨的護送下到達台北耕莘醫院安寧病房,看見我們的朱神父,他正恬睡床上,看護寧小姐表示,由四日晚至當時朱神父還在昏睡中,照醫生的判斷,神父不會再醒的。這句簡單而直接的話令我們在十秒鐘內,轉瞬間,由開心的笑容改變為嚴肅的面貌,心裡開始難過,我們抱著半信半疑的心態,大膽在神父耳邊輕聲叫喚他,但神父只是以呼吸聲回應,不能張開眼睛或與我們講話。看見神父的樣子我們當然心痛,在床邊靜看了一會,我們逐一在神父耳邊送上問候、感謝、並轉告朋友的掛念,在他耳邊慢慢讀出香港及澳門朋友交託的問候及感謝信函,除了小天佑之外,大家都很傷感,小卓琳及小素心都同樣流下淚水。

稍後,香港的阮秀美修女以長途電話在神父耳邊說了數分鐘話,神父聽到阮修女的聲音後有明顯的反應,呼吸聲亦明顯不同,看護寧小姐替神父抹淚水,神父用眼淚給我們知道,他是知道我們到來看他,並知道我們在他身邊所講的一切。最後大家緊握著神父的手,圍著床邊手牽手齊唱天主經。平日我唱天主經很快、很暢順,今次我唱天主經很笨,很難才唱足全首,感受到忍著淚唱歌是後辛苦的。

二月七日大年初一,我們正考慮今天應該跟旅行團觀光,還是去看神父呢?我們打了一個電話給看護寧小姐查詢,他說神父仍然一樣未醒過來。我們最後決定今天跟團觀光,也許觀光可以緩衝一點我們掛慮的心情。在整日行程後小素心有點不適(相信她是暈車浪),我在房間內致電領隊說因女兒不適,明天我們一家四口再次離團。

二月八日中午,我們再次到醫院探朱神父,除了我們之外,還有其他朋友已在場。今天神父的反應較強烈,眼睛曾經打開一段時間,口唇多次開合,好像想說甚麼,但始終講不出,在床邊的朋友大都忍不住淚水。我們在神父耳邊細說了一會兒,有其他朋友在等著看神父,所以我們亦不便停留太久,與陳有海神父外出午飯。
傍晚在台北鼎王飯店晚飯時碰到一雙天主的使者,通知我們神父在下午五時卅九分離開我們。我們感到既突然且傷心,美食當前亦淡然無味,定神片刻後,相約其他夫婦晚飯後去醫院見神父最後一面。晚上九時後到達醫院,病房內已空無一人,找了片刻後,再到殮房看看,看見神父睡在雪房內床上,我們走近他身旁,神父已經沒有呼吸了。我們看著他,很想痛哭一頓,我們帶淚向他再次感謝,手牽手唱歌及祈禱。之後,我們坐下陪伴神父,我們邊坐邊看著神父不願離開,不想讓神父獨個兒在冷冷的雪房內,而且我們內心還有一些說不出的話未講。

約十時許,賴甘霖神父到來,他與我們一起念了一段玫瑰經,為朱神父祈禱,也降福了大家。賴神父表示他會一直陪伴朱神父的,我們不必掛慮,可以回去休息。再坐一會後我們向朱神父三鞠躬說再見,暫別一位曾經影響不少家庭(包括我們)的朱神父。

二月九日,今天早上我給台灣的譚家駿和陳有海神父致電,陳神父說今早九時會將朱神父移到輔仁大學,下午有會議商討下一步如何安排,我們亦不便去打擾他們運送朱神父。到中午我們在平靜而不捨得的心情下跟旅行團步上旅遊巴士,往機場乘機回澳。

編按:耶穌會中華會省已於二月十六日假台北聖家堂為朱蒙泉神父舉行安所彌撒,靈柩奉移彰化靜山耶穌會墓園入殮。

《公教報》2008年3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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