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鐸生涯五十年 – 甘易逢神父

【聖召故事】司鐸生涯五十年
by 甘易逢神父

在聖秩禮儀中。……當樞機主教用油敷我的雙手時,我感到聖油深深地滲入手中,……雖然這雙手仍是我的,但它們得為天父效力。

五十年前,我在法國里昂的主教座堂,由一位著名的樞機主教手中,領受鐸品聖事。當時法國正被德軍佔領。我們共有四十五位耶穌會士同時領受聖秩聖事;整個典禮十分壯觀動人。但我心中卻隱隱作痛,因為我的父母無法趕來參加,他們住在德軍佔領區,德軍不准他們越界來觀禮!我的兄弟中也只有弟弟前來。這已足以提醒我:在聖召生活上,我欠家人太多。

我們一共有六兄弟,常常彼此開玩笑說:「我們當中有一人會去當神父,他現在只等天主給他來封信,就可以上路了。」天主並沒有寫信給我。倒是打了一通電話到我內心深處。我很早就感受到天主要召叫我去當一位傅教士,然後當神父。但是祂到底要派我去哪裡?我該進哪個修會呢?

十二、三歲的時候,我曾想效法富高神父,到撒哈拉沙漠去隱修,但沒多久,我就領悟到那不是我的聖召。我也曾打算入本篤會修道,然而天主卻讓我體會到,那也不是我的路。不久,在上了許多由分佈世界各地工作的傳教士所授的課程後,我十分嚮往他們的生活:想追隨他們。終於在十八歲那年,也就是一九三0年,我正式進入耶穌會的初學院。

 

  首先,我的聖召是傳教的聖召。年輕時,曾夢想去非洲,後來又想去太平洋中的一個小島傳教。入了耶穌會當初學生時,我開始學俄文,因為正如許多耶穌會士所想的,我也認為共產主義壽命不會太長……。瞧!多美的幻想!當我請示省會長:能否讓我開始準備去俄國傳教時。他立即說:「不行!不行!不行!」我便自言自語道:夠清楚了,我得耐心的等待。直到我知道天主到底要我去哪裡再說了。

當天主召叫我到中國傳教時,我馬上開始學中文,並閱讀與中國有關的書籍。我夢想自己能像聖方濟沙勿略一樣,給許多中國人付洗,可是沒多久,我又理解到:這也不是我的聖召。

一九三九年,我在神學院念書,魯巴克(Fr. Henri de Lubac)神父─他後來當了樞機主教,去年過世─引我初窺佛學的堂奧。魯神父告訴我們,佛教是如何經南中亞、從印度遠征到中國,同時他也向我們介紹佛家的靈修。沒想到天主竟以這種方式,引我踏上一條追尋的康莊大道。

一九四三年五月十三日,我在法國里昂領受鐸品。通常聖秩典禮是在暑期舉行,但因為戰爭的關係,我們要求提前,經當時教宗比約十二世特准,並希望我們能在他晉升主教二十五週年(他於一九一七年五月十三日晉升主教)當天─五月十三日舉行,這也是聖母第一次在法蒂瑪顯現的紀念日。

在聖秩禮儀中,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是祝聖雙手禮,當樞機主教用聖油敷我的雙手時,我感到聖油深深地滲入手中,並得以與人溝通,同時我也感受到基督的能力源源而來,深駐我心。這雙手仍是我的,但它們得為天父效力。

我當時便瞭解了:我以神父的身分所做的一切,已不再是「我的事」而已,更是天主的事。同時我也明白;不是我使餅酒成為耶穌的體和血。因此在成聖體聖血時,我讓基督透過我來說:「這是我的體……這是我的血……」這也提供我們有關司鐸聖召的一些端倪,司鐸是在眾人中蒙天主召選的人,以便在人間做基督的代表,在世上繼續基督未竟的事業。

基督把自己赦罪的權柄交與司鐸分擔,當司鐸赦罪時,就是祂自己在赦罪,因此,當他說:「現在我因父及子及聖神之名,赦免你的罪過」時,他對來告罪者的態度。應該和基督對人的態度一樣。也就是說不以法律條文規章來判斷人,而是以基督的悲憫胸懷來對待人。司鐸也是經由這個幅度體會出:他所做的不是自己的事業,而是基督的事業,也就是天父的事業。因此,他在行事待人時,應與基督同心同德,具備和基督同樣的「心神」去做。

希伯來書中曾論及基督是大司祭,那一段敘述總是激發我許多靈感:

 

  「我們既然有一位偉大的,進了諸天的司祭:天主子耶穌,我們就應堅持所信奉的真道,因為我們所有的,不是一位不能同情我們弱點的大司祭,而是一位在各方面與我們相似,也受過試探,只是沒有罪過。所以我們要懷著依恃之心,走近恩寵的寶座,以獲得仁慈,尋到恩寵,作及時的扶助。」﹝希四14~16﹞

正如希伯來書上所說的,基督可以做我們的仲介者,因為祂在各方面與我們相似:

  「因此,祂應當在各方面相似弟兄們,好能在關於天主的事上,成為一個仁慈和忠信的大司祭,以補贖人民的罪惡。祂既然親自經過試探受了苦,也必能扶助受試探的人。」﹝希四17~18﹞。

這個章節對司鐸使命的定義十分重要,司鐸是在人群當中,幫助人去度更符合人性與基督信徒要求的生活。他幫助信友不要依賴神父,而應依靠基督,並讓基督在他們內充分發揮影響力,這一點使得司鐸必須學會不斷的割捨。他不應當讓信友依附在自己身上,而是要信友去依恃生活在我們中間的基督。因此,司鐸非得像基督一樣,時時捨棄自我不可,他必須時時意識到自己只是引人歸向生命之源:天父,及一切事物終極目標的途徑,而他在進行天父事業的同時,也就將他的朋友們引向天父了。

 

(《見證》92年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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