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召啟蒙

1924年我出生於河北省邯鄲教區,鄉間一個信仰虔誠的教友家庭,父親曾為耶穌會神父服務,我六歲時他往生了,由母親把我們兄姐四位扶養成人。記得母親曾多次說:「我把你們四人都獻給天主了,隨便天主要。」由於母親對天主的慷慨奉獻,大哥文元神父自幼便矢志修道,姊姊秀琴矢志守貞,我也見樣學樣,要作神父。

聖召過程

實際上我修道的動機有點可笑,當時看見神父們下鄉做彌撒,乘坐燕飛馬車,用飯時三個盤、四個碟、又有教友在旁服侍着,覺得當神父好神氣啊!心中決意我也要做神父,另一方面因為長得不帥,沒有小姐來追,所以能一帆風順邁向修途。

但是好花不常開,好景不常在,在讀中學畢業時,就逢到蘆溝橋事變,開始中日戰爭八年抗戰,要入小修院愁無學費,因小修院的學費需自備,於是在鄉間挑著擔子遶街叫賣臭豆腐,媽媽也為籌措我們兄弟二人修院的學費,被迫把小弟交給姊姊照顧,毅然離家去一間孤兒院服務,為使我們兄弟二人不致修途中斷。

待小修院畢業後,適逢日本投降,教區准可我入景州大修院,可是在大修院攻讀兩年哲學後,開始讀神學時,又碰到國共內戰,我們這些修生們只好四散奔逃,大家不約而同的都逃到了北京,在那邊平安地讀了兩年,待至1948年年終,我們修院團體又逃往到菲律賓。

入耶穌會

話說我的聖召並非要做教區神父,而是從小就想入耶穌會,我把耶穌會所有的聖人傳記全部讀過,會祖聖依納爵傳,至少讀過兩遍。但是從讀小修院開始,主教從未准許我入會。逃到菲律賓後,還是不死心,再向主教寫信,要求入耶穌會,真是天恩下降,竟蒙當時的崔主教准可,而且還寫了短函上說:「我看你真有入耶穌會的聖召,我准許你,降福你。」我收到此信,真像一個女孩獲得父母准可嫁給她所喜愛的對象一樣。

派遣來台灣

1957年3月18日在菲律賓碧瑤市領受鐸職後,五月下旬,會長派我來台灣關西,加入加拿大神父的院區。當時院長馮道南神父就派我到胡肚里堂區做代理本堂,因此被稱為「糊塗本堂神父」,因為胡肚里發音不佳,地方人士改為「明湖里」;人們又稱神父為「迷糊本堂」,這是做代理本堂時所得的兩個名銜。

數月後,馮院長又調我到新城做堂區主任神父。這個村里沒有水井,民眾僅靠飲用教堂旁邊一條小河溝的水,可是河水不多,鴨子群不少,晝夜在河溝內游泳洗澡,神父也只得飲用此水。此外,每天早晨六點半神父做平日彌撒時,常有兩個尼姑為神父送青菜,放在教堂門口牆頭上,這樣神父在新城每天喝鴨子洗澡水,吃兩個尼姑的青菜,還滿有一番不同滋味的。

開辦磊質傳道學校

1960年春,關西馮道南院長,在教堂後院增建了十餘座房間,準備開辦傳道學校,要我主持該校。天哪!我根本不學無術,自知不堪勝任,可是他為開辦事宜,一切都已準備就序,生米已煮成熟飯,我無法推諉,只好禿子做和尚,將就局啦!

開始學員只有十六位,不久越來越多,校舍不敷使用,幸承教廷台灣大使高理耀主教,向傳信部申請了三萬美金,於是為校園增購了兩千多坪土地,擴建了為五十多位學員的培訓房間。台灣七個教區都有送學員來,連金門、馬公也有傳道員來參加講習,至1970年各教區傳道員已到了飽和,磊質就在開辦十年後停辦了。

在堂區服務

我曾在新竹縣市內數個堂區服務,各堂區的工作大同小異,勿庸詳述,本應就此煞筆,可是一個在竹北堂區發生的小故事,我覺得可以跟大家說說,有一天早晨六點我照常進聖堂祈禱,準備六點半做彌撒,不料在小聖堂門口有個壯年,拔出刀來放在我的喉嚨下,另一隻手抓住我脖頸說:「拿錢!拿錢!」感謝主,我當時處變不驚,遂說:「朋友!您一定有急需,請您慢慢告訴我,我不離開您,不打電話,不報警。」於是我們二人就坐在聖堂門口的坐凳上,我先把他的刀子拿了過來,這時已有位教友來參加彌撒,我向他借了五百元交給這位壯年;緊接著另一位教友進來,我叫她快去為這位朋友買份早點,她把早點買來後,這位不速之客拿了五百元,提著早餐盒,一溜烟的跑了。可是次日早晨,同樣的時間,他又來了,這時我真的害怕了,想他又是來向我伸刀子要錢,但想不到他卻是來謝謝我的,向我深深地鞠了三個大躬,口口聲聲的說:「謝謝神父!」就跑了,原來盜亦有道。

總之,我在堂區雖沒有建樹功勞,卻多少有些苦勞。我們耶穌會士一切為愈顯主榮,ALLELU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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