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二月二日是耶穌會士顏愛群神父回歸父家十周年。耶穌會士裡,俊傑何其多!但我特別孝愛顏神父,原因是,在六十年代的中國人父親都在扮演嚴父的角色,那冰霜的臉孔使作兒女的不敢接近。顏神父比我父親年長兩歲,但每次和他見面,不管是在「莎士比亞」的課堂上還是在課餘的「講耶穌」道理班上,都如沐春風。他是個思想聰敏,談吐幽默和儀表優雅的「耶穌」人,在我年輕的心靈裡,已決定在將來的日子裡會孝順他,我視他為我靈性上的父親。

在我生命中天主給我最大的恩寵是有幸曾作他的學生,雖然我是其中最不成材的一個。他除了教最艱深的「莎士比亞」外,又為我們開班介紹我們認識天主,又給我們付了洗,在保祿的書信裡,他稱被他付洗的弟鐸及弟茂德為真子,即是有如他的兒子。我深信顏神父亦視給我們付洗的學生為他的真子女。

所以在我後來要單獨帶著三個年幼的兒女而要面對無情風雨的十六年歲月裡,我得到他遠從澳洲寄來鼓勵和支持我的許多信,當然還有香港幾位耶穌會士,沒有因為我的愚昧和貧乏而不願作我的神師和好朋友,我永遠感謝天主的恩賜和耶穌會對我的厚待。

自他赴澳洲作堂區神父後,曾因各地堂區的需要而轉換地點,但因澳洲地大人稀,教友分散各處,在主日能接觸到的教友有限,我常擔心有限的奉獻會使他的生活有所欠缺,故此在我每月微薄的薪金裡都會為他儲點錢,到了一定數目便用來寄些衣物或匯票給他。但他每次來信都叫我把錢留給自己和孩子用,如果我堅持要寄他東西,不如寄給他一些古典音樂錄音帶及有關音樂家的生平書籍,可見他重視精神生活遠超物質。

終於在他的安排下,我去了西澳洲探訪他,分別居於他的學生和教友家中,每天中午去他堂區與他吃中午飯,然後由那位洋婆子教友載我去參觀那一帶的修院及景點(都是牧場),使我深感澳洲人的坦率好客,在我回港前應顏神父的請求,以我絕不精湛的廚藝為他那班(十個人)教友做了一頓中國料理,當然洋人的宴會吃得很簡單,不如中國人那麼要求七葷八素,尤其神父的堂區遠離海岸線,海鮮是免問,我只能就地取材做了個蜜糖薑雞和一個揚州炒飯,接待我們的主人家則做了酥皮豬肉角及甜品,當然有人預備了湯,那班洋教友在我做菜的時候還認真的在旁做了詳細的筆記。後來神父告訴我那頓飯是他們在這幾年內吃得最開心的一次。對我而言,也是畢生難忘!回港後,我便多次寄出中英文對照的烹飪書給那些教友,好讓她們時常做中國菜給神父吃。

幾年後他因健康問題而正式退休,並住進了離柏斯較近的安貧小姊妹會的安老院,我帶著較沉重的心情再去探訪他。可能由於背痛以致行動不便,他只是坐著和我拍了些照片,雖然沒有了第一次探訪他時的歡慶場面,但他仍和我說了很多勉勵我的話,叫我把一切痛苦都獻給天主,又送了一串一直隨他多年的來自聖地的念珠給我留念,之後沒有再來信。後來知道他已回歸天父的懷抱,在他寫的祈禱小冊子中有句名言:「在祈禱中天主並不時常給我所想要的。」天主,這是你借神父的口對我說的話嗎?我懷念他,更感謝天主!2009年3月1日

作者/南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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