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藤周作,日本著名小說家、文學評論家和劇作家,以其獨特的日本天主教徒創作視角聞名。他的作品常常被拿來同英國作家格雷厄姆·格林作比較,而格雷厄姆·格林自己則把遠藤稱作「20世紀最優秀的作家之一」。

前不久,在臺北參加了一場讀書會,聆聽與會者分享遠藤周作小說《沉默》的讀後心得。

我以為,若將閱讀經驗比喻為投石入水,《沉默》這部書絕非無足輕重的小石子。它嘩然入水,激起滔天巨浪,將讀者一舉淹沒於洶湧的擺盪中,久久難以平息。

在那場精彩的讀書會中,我聽見來自不同領域與背景的聲音,對於《沉默》的第一印象多半是不解、震撼與難受。

有人好奇書中人事是否純屬創作,有人渴望知道他們在歷史中的真實「下場」;有人難以原諒棄教者立下「壞榜樣」,也有人同情背叛者的軟弱,坦承若換成自己,難保不作出相同甚至更難堪的抉擇……他們的聲音讓我憶起自己的閱讀經驗。第一次接觸遠藤周作的作品時,我也萌生了無數的疑問與反感,甚至感覺「被傷害」。

九年前,我初讀《沉默》。

當時甫領洗不久,對於信仰的認識僅止於膚淺的表層,尚缺乏真實的生活體驗。因此,讀完書後深感芒刺在背。因為,《沉默》的主角是棄教司鐸,書中赤裸裸描述的「軟弱」與「背叛」主題,與我一廂情願想像的「宗教感」格格不入。因此,長久以來《沉默》被我束之高閣;直到後來,我逐漸累積實際的生活體驗,重讀《沉默》才開始有了截然不同的領悟與感受。

後來得知,許多人對《沉默》的第一印象均不佳。事實上,遠藤周作於一九六六年初次發表此書時,也曾經引發軒然大波。其中,反應最激烈的竟是與他同為一家的天主教會。不少人認為《沉默》鼓吹棄教思想,視之為「禁書」;也曾有神父在彌撒中對遠藤周作破口大罵,場面難堪。那樣的誤解雖然隨著時間淡化,卻一直沒有消失。遠藤周作晚年時,曾經對摯友吐露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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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六年九月二十九日,遠藤周作離開人世,家人遵奉遺言把《沉默》和《深河》放入棺中陪伴遠藤;這代表了遠藤對其文學創作的評價與總結。這兩本書除了他自認為是自己的代表作之外,它們同時還被公認為是二十世紀日本文學的代表作。

「我畢生宣講耶穌,盡己所能奉獻於天主教會。可是,卻一直無法獲得教會的理解,實在寂寞。」

正如作家所言,他畢生致力於宣講耶穌。
遠藤周作,主曆一九二三年三月二十七日誕生於東京,是遠藤家的次子。三歲時隨著父親的職務調動,舉家遷居滿州大連。十歲時父母離異,父親再婚,母親則帶著兩個兒子回到日本,投靠兵庫縣西宮市的天主教徒姊姊家。後來,母子三人遷居至夙川天主堂附近,先後領了洗。

對於遠藤周作而言,十二歲時接受的洗禮並非本人所願,卻好似一件「被母親硬生生套上身、極不合身的衣服」。隨著年齡增長,他開始對信仰產生懷疑與憎惡感,多次想要擺脫那個被架上身的重擔。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遠藤周作以戰後第一批留學生身份出國,隻身前往法國里昂。在那個沒有邦交、沒有大使館、沒有同胞的陌生國度,身為一個戰敗國國民的他飽受歧視,備感孤獨。法國雖然是天主教國家,卻無法讓遠藤周作感到心安,反而更讓他強烈意識到自己的「外邦人」身分。格格不入的疏離感催迫著青年周作思索信仰,正視被母親硬套上身的那件「衣服」。就在那個時期,他找到了自己的人生使命:

「該如何經由自己的手,將母親強迫我穿上的西服,修改成合乎我這個日本人體型的和服。」

由里昂回國後,遠藤周作全心灌注於寫作,藉著精鍊的文字,將自己苦澀的生命經驗、對信仰的掙扎與體悟、以及剛萌芽的人生使命,一點一滴地編織進作品中。他的著作極多,領域廣泛。其中,《沉默》堪稱集其前半生大成的代表作。

 

2018611465277b作者簡介

許書寧,愛畫畫,愛作夢的北港孩子,天主教的基督徒。先後畢業於輔仁大學大傳系廣告組及大阪總合設計專門學校繪本科。

作品曾獲關西美術文化展讀賣電視獎、STAEDTLER舉辦筆繪 CD-R 設計比賽入選,也曾入選青林文化「安徒生童話插畫創作獎」、及2005及2006年度台灣兒童文學精華集、「第六屆貓頭鷹愛家手繪書比賽二獎」、入圍第三十四屆金鼎獎「兒童及少年圖書獎」、入選新聞局第三十三次「中小學生優良課外讀物推介」(圖畫書類)、入選國家圖書館舉辦「台灣出版TOP1—2012年度代表性圖書」等獎項。

當過空服員、主持過兒童廣播節目、也曾在大阪與倫敦的 STARBUCKS 調製咖啡。喜歡一個人旅行與嘗試新鮮的生活,造訪過二十幾個國家。每換一個新環境,畫風也會自然改變,相當有趣。

目前定居於大阪,從事文圖創作、設計與翻譯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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