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年輕時,我非常幸運,因為我遇到一個傑出的神父,普林西比神父。 我從他身上學到了很多,包括對自己和對他人的慈悲。當然,他有時扮演了嚴厲的道德導師的角色 – 他的例子又是例外。這個人是一個真正的引導者。

 

 

 

 

 

五、天主為你是誰?他是懲罰人和令人困惑的那位,或者他是喜樂與和諧的源泉?教宗方濟各說:天主是慈悲。他想要破除和排拒任何天主是折磨人的天主的形象…。天主有可能是折磨人的天主嗎?

這讓我回想起伯納諾斯,透過了布列松(Robert Bresson )和他改編的「鄉村牧師的日記」。我在60年代中第一次看到這部電影。

當時我20歲剛出頭,長大了,想法也遠超過我小時候對天主教的認知。像許多孩子一樣,當天主被介紹給我們時,我對祂嚴厲的一面覺得沈重,並留下深刻的印象:天主,當你做壞事的時候他會懲罰你、天主是暴風雨和閃電。這是喬伊斯(Joyce)在「一個青年藝術家的畫像」(A Portrait of the Artist as a Young Man)裡所處理的,當時對我也有很深的影響。

當然,在美國國內那是非常戲劇性的時刻。越戰正在升高,剛被宣佈為「聖戰」。所以對我和許多其他人來說,有很多的困惑、懷疑和悲傷,就在那裡,是日常生活真實的一部分。就在那個時候,我看到了布列松的電影「鄉村牧師的日記」,它給了我希望。電影中的每一個角色,大概除了年長的牧師之外,都在受苦。每個角色都覺得受到懲罰,而大多數人彼此互相懲罰。在某一處,牧師與他堂區的教友談話,他對她說:「天主不是一個折磨人的天主。他只是希望我們對自己仁慈。」這句話打開了我的眼界。這就是關鍵。因為即使我們覺得天主在懲罰和折磨我們,如果我們能夠給自己時間和空間來反省,就會意識到是自己在折磨自己,是自己需要被自己慈悲善待。我曾在巴黎遇到了布列松,我告訴他電影為我的意義。

在我製作「蠻牛」後,我開始意識到這就是我們所做的,看!這就是所謂的電影。我們開拍攝那部電影時心中並沒有主題,我們只是試圖拍攝一部關於某個人的電影、他在我們熟悉的世界、過著某種我們瞭解的生活。傑克正在懲罰他周圍的每個人,但他真正懲罰的是自己。所以在結束時,當他對著鏡子,他看到他必須對自己仁慈。或者,換句話說,他必須接納自己,與自己共處。然後,也許他會比較容易與其他人共處,並接納他們的善良。

當我年輕時,我非常幸運,因為我遇到一個傑出的神父,普林西比神父。 我從他身上學到了很多,包括對自己和對他人的慈悲。當然,他有時扮演了嚴厲的道德導師的角色 – 他的例子又是例外。這個人是一個真正的引導者。他說話可能很兇,可是他從來沒有真的強迫你做任何事情 – 他引導你、給你建議、哄你。他有這麼不平凡的愛。

作者/Antonio Spadaro S.J.
中譯/蘇香如、校對/張明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