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1029101401306九月十五日清晨,教宗方濟各照例在瑪爾大之家的小聖堂內舉行彌撒聖祭,一些來自世界各地的主教、神父共祭。彌撒結束後,教宗接見參禮的主教、神父、教友。

當見到上海籍的朱立德神父時,朱神父告訴這位來自耶穌會的教宗,我也是耶穌會會士,我們全家兄弟八人,有四位是耶穌會神父,老大於一九八三年死在監獄裡。聞聽此言,教宗趕忙問道,你的哥哥是方濟各沙勿略神父(朱樹德神父)?朱神父也很吃驚,教宗竟然知道他的哥哥!隨後教宗說,朱樹德是一位很勇敢的神父,他的見證我都知道。再後來,教宗長時間親吻朱立德神父的雙手,當然還有更傳奇的故事,原來教宗在擔任阿根廷布宜諾賽勒斯總主教期間,還收藏朱樹德神父的骨灰。

這背後有隱藏的故事,可以用四句話來形容:堅貞的家庭、痛苦的母親、信德的奧跡、豐沛的恩寵。

話說上海教區朱媽媽有八位子女,長子是頗具才華的朱樹德神父(一九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一九八三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朱神父早年入耶穌會,1945年5月19日被祝聖為神父。1947年赴法國留學,1949年秋獲巴黎大學地理學博士學位後,10月19日奉耶穌會總會長之命,經香港回到上海,擔任震旦大學天主教學生的神師,這個時候回大陸可謂"小卒過河不復還"。1951年震旦大學被政府接收,朱神父被龔品梅主教派往耶穌君王堂擔任本堂神父。

取得法國博士學位的朱神父是一大才子,他到了耶穌君王堂後,講道非常富有號召力,每次登臺都是人滿為患,除了教理講座,還組織教友分批做依納爵神操,效果也不錯。朱神父在君王堂成立大專教理小組,邀請蔡石方、陳天祥、陳雲棠等神父講道,吸引了五、六十位青年學生熱frju誠投入宗教生活。當時君王堂的唱經班也頗具水準,美國神父柏世安的男低音,陳奇妍的女高音,和陳魯似的電子琴,以及男女四、五部合唱,吸引許多教友,以致堂內總是爆滿。以至於在那種高壓的環境下,教友人數仍有較大增長。

怎奈好景不長,1953年6月15日夜,朱樹德神父被捕。1960年3月17日被判20年徒刑,刑期滿後繼續留在安徽白湖農場。改革開放後剛獲得自由,1981年11月再次被捕,判處12年刑期。1983年12月28日在安徽省合肥市監獄去世。在囹圄中,朱神父為當時的神職弟兄和修女、教友們撰寫了《避靜指引》,真可謂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燭成灰淚始幹。

一九八四年,朱神父的骨灰被當局還給家屬。有一位婦產科的主任到阿根廷去探望她的兒子,就將部分聖髑帶到布宜諾賽勒斯的主教公署,總主教豪爾赫.馬里奧.貝爾格裡奧(Jorge Mario Bergoglio)被同會兄弟的事蹟感動,就收藏了朱樹德神父的骨灰,再後來,貝爾格裡奧當了教宗。當再次看到朱神父的弟弟,同樣坐監二十七年的朱立德神父,教宗深情地親吻他那"苦難的雙手"。

言歸正傳,一九四九年,當大批上海人逃往香港的時候,朱樹德神父奉總會長之命,逆行回到上海,他在信中說:"出大陸進香港的人不計其數,但出香港進大陸的,恐怕只我一人……我是神父!我是要回去!我在那裡,教會便在那裡。我留在上海,叫***知道天主教還存在著!"

此時,他的三弟朱勵德還是一位耶穌會的修士,在法國里昂神學院讀書,當學業有成當了神父後,祖國早已"翻天覆地慨而慷"了,故國難回,朱勵德去了臺灣,也就躲過一劫。到臺灣後先後擔任耶穌會區會長、臺灣光啟社社長等職務,1997年12月26日在臺北逝世。著有《碩果豐盈–朱勵德講道集》,想必好學的教友應該讀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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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光中神父(右二)朱立德神父(左二)

在上海徐家匯總修院求學的五弟朱育德、六弟朱立德可就沒那麼幸運,1955年9月8日都被捕入獄。這樣,到"九八教難"的時候,朱家全家八位兄弟,除老二在北方,老三朱勵德神父在羅馬,其餘六個弟兄均在上海被捕入獄,判刑總計有164年,可算是司法史上的奇事。

最受煎熬的還是朱媽媽,八個兒子一個也沒在身邊,但老人像《瑪加伯傳》裡的那位英雄母親那樣堅強,先教宗若望保祿二世特別頒賜宗座遐福。來信稱之為"痛苦之母–聖召媽媽"。
改革開放後,老五朱育德獲得釋放並晉鐸。長期擔任副主教,是上海地下教會的負責人。

最有傳奇色彩的還是老六朱立德,他在勞改農場二十七年,插秧,割麥,挑泥,推車,養蜂,但始終沒有忘記自己的聖召。

出獄後,追隨龔品梅樞機去了美國,給龔主教當了一年輔祭,然後去了臺灣,進輔仁大學神學院,讀了四年神學。六十歲的時候在臺北聖家堂晉鐸,九十五歲的老母親和五個兄弟由大陸來參禮,一個也不少,這是莫大的奇跡,更好說天主的大恩。

教宗親吻朱神父的手,表明他與苦難教會的兄弟姐妹緊密共融。

本文轉載自天主教學術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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