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聲譯

我現在試寫這篇短文,為紀念一位博學之士,著名科學家,公教的賢者,我已亡的朋友范達賢神父(Fr.D.FinnS.J.),短短的紀述,這未免有些遺漏而失詳。近年認識范神父的賴怡恩神父(Fr.T.RyanS.J),他寫了范神父的傳和工作在十月號(一九三六年)的盤石雜誌(TheRock)上發表,既然這本雜誌是大眾的讀物,我便徵得賴神父的同意,綜合他發表過的觀點,再給讀者介紹。

范神父在可克(Cork)學生代已是頂角崢嶸,他在愛爾蘭會考中,常各列前茅,獲得一金質的紀念章;他的成功是不可想像的;概括說來他每次列席考試,名必列首位。在學校裡專攻現在語言:法蘭西語,德意志語和意大利語,但在都柏林國立大學攻讀的是古典文學,他讀了六個月希臘文,便在考大學入學考試中,獲得獎學金與拉丁和希臘文的魁首。在每次考試中,他總是佔第一名而得到優等的榮譽,並在他攻讀範圍內的一總科目,他都獲到獎學金。對於古典文學很早就引起他的興趣。他曾放棄過他首次研究的荷馬詩文,以想做成一個三層獎的古代戰船的模型,作這種模型須要絕頂聰明的:它的長度要合乎標準,它的長度又要適合,這種思量真是不亞于昔日的老水手們所提議。一年後他發明一種新理論來完成伯坦族人(Parthenon)阿富汗北部的花托柱子的方石。他得自愛爾蘭大學獎給的學生旅行船票,便在牛津,並在此時攻讀古典文學的成就,是在博物院裡,比較從書本上所得的為多。他在牛津曾寫過一篇論文,是關於希臘彫刻的色彩。他由於這篇論文而博得極熱烈的讚賞,教授中的一位還請免他提出考問之問題,因為他看了這篇論文,覺得這論文的作者(范神父)比自己所識的還多。

大戰爆發前不久,他往晉斯蒲路克(Inshruek)在提羅爾(Tyrol)繼續攻讀古典文學,並在這裡和在慕尼克博物院研究。

藝術,哥德式建築,歌德式彫刻術,民間風俗和社會學都是他主要研究的目標,大戰爆發後,因他是一個外國人,便居留奧地利,當初他精銳地繼續他的研究,但後來他健康消失了,便離開這裡而逐地遷徙,到了奧地利,匈牙利,即現在的捷克地方,最後又到了波蘭。他在這裡學習語言,他很喜歡居住波蘭,並學說波蘭話,也規定一些時間來學習俄羅斯文,同時他在波蘭晉陞司鐸。

歇戰後范神父回到愛爾蘭,他的肺病那時愈為暴露,惟有希望往氣候乾燥的地方以療養,他即往澳洲,在這裡他的健康迅速地恢復了,他在雪梨的(Riverview)中學,和不少的日本人接觸,同時任這中學的教務長,並從此開始研究日本文。東京的耶穌會大學,聽說范神父精日本文,便請他往那裡去;一切預備好了,他便著手,要往日本,然而,為著香港,他的計劃遂改變了,並於一九二七年二月到了香港,時年四十一歲。

到了香港後,他即任香港大學教育系代理教授,因彼時Forster教授適出缺。
數年後他又在香港大學教地理學,這科是他所擅長的。

在一個時期內他任廣州聖心中學的教務長,在此,他除極其用功的研究和教授外,還每天以六七小時來學習中國語,每天工作到夜靜更深,習以為常。他學習廣州話和最少另一種方言,他說的一口流利的中國話,這對於一個外人,真是極難能可貴。他對於現代的象形文字,頗不滿意,而研究它的源流和變化,在雜誌上發表了他的兩篇處女作的短篇論文,這是他研究的結果。(「論蒙古利亞人種的眼」(TheMongolianEye),(自然界雜誌第三卷);「論紀元前二千年中國人身體上的幾種特點,(同上雜誌同卷)。

范神父非常豐富的學問,包括多種歐洲的語文:拉丁文、希臘文、古典文學、中國文、日本文、語言等,地理學、歷史學、教育,具有這理想的根底,他更研究中國的考古學,他在生命最後的幾年裡,用盡了所有的時間,對這目標來研究。
他寫了十三篇論文,在這雜誌上(香港自然界雜誌)發表,當一開始發表第一篇論文(上述雜誌第三卷第二二六頁)便掀動了世人注意香港的古物,這真是事關重大的事。

一九三六年六月,范神父離開香港,代表香港政府和香港大學去參加奧斯陸的世界考古學大會。在此他引起了世界考古學家們對於香港古物密切的注意,並被邀參加往歐洲和美洲各地發掘地洞。他去過瑞典、丹麥和法國考察,又往愛爾蘭,並從愛爾蘭往倫敦,到不列顛博物院研究,當在倫敦之時他患了一種毒汁的傳染病,他相信這病是在香港考古時所招致的,但,誰能相信到醫生們都查不出傳染這病的原因,這種病發了一個月後,足以致死的。

他在十月一日從都柏林給我最後的一封信上這樣寫著:「我正完成對舶遼洲(譯者按:香港附近的一島)」古物的第十三篇文(最後的一篇),這是我的計劃,這使你感覺興趣的;我將在倫敦過完這個十月,十一月中才返那裡。十二月初,便動身,經巴黎,科倫(Cologne),維也納,一月四日上船!我希望廿五日左右,便抵達香港,並即刻往安南和馬來,三月中再返香港。而我所以引這信中的一段,因為在他最後的一篇論文,在這雜誌發表了,而引起我對他的結局,發生一種奇異的感覺。但范神父繼續他研究考古工作的精細的打算,已露出來了。無疑的,這意願只有從他的信上證明。

十一月廿六日,本港堅道主教座堂舉行亡者彌撒以紀念范神父。舶遼洲的隱秘給他的努力尋出了,現在他(在天之靈)已明白科學的世界,並沒有什麼隱秘。

譯者附言:這篇傳的作者,是香港大學出版的「自然科學界雜誌」(HongKongNaturalist)的主筆G.A.C.Herkloto氏,刊於該雜誌第八卷第四號。
又范神父在香港附近之舶遼洲島上所掘得之古物,計有石器:石斧、石刀、石鎜、石戈、石鎚、石劍等;陶器:缶、杯、碗、碟、罇、缸、罎、瓶,夜壺等,銅器:箭鏃、槍頭、劍、壼、矛、戈等。其種類、質料、形式、顏色等則詳見范神父在香港「自然科學界雜誌發表的十三篇論文,總題為「ArcheologicalFindsonLammaIslandnearHongKong」。其餘發表於香港英文盤石雜誌者,亦得十餘篇,皆屬不朽之作。

公教報1947年2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