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在醫院生完三哥後,醫生告訴媽媽,她的子宮出了一些狀況,以後她不可能再懷孕了;結果十年後,在母親高齡四十五歲時,又懷上我了。母親後來跟我說:「真的很奇怪!怎麼可能又有了你呢?」我去修道後,母親總算找到了一個合理的答案,原來母親一直都渴望她的孩子裡,能有一位成為神父,並且常常為此祈禱。我入會以後,她才懂得我的出現,就是天主回應了她的祈禱,給了她一個不小的奇蹟。用誇張的說法,我的出現和形成,就是天主存在的記號,和母親祈禱的果實。為什麼母親的祈禱力量那麼大呢?因為她的祈禱是堅持不懈的,是全心依靠的,是有感染力的。

在一九六六年文革剛開始的時候,我們家因為具有地主、國民黨和全城唯一的天主教徒這些身份,很早就被盯上了。果然如預期,很快父親就被停職接受審查,母親也被街道辦的婦女主任勸說我們的信仰是迷信,應趕緊棄暗投明,改信唯物主義。在危險的壓迫之下,當時母親跟天主只求一個恩寵:只要不背教,受什麼苦都可以。街道辦主任多次遊說母親,仍不見效,就想用強制的辦法逼迫母親就範,讓她在背教書上簽字。可巧的是,就在計劃讓母親簽背教書的前一天,父親單位來了人並且還拉著一輛驢車,命令全家即刻出發,下放到遠離市區的一座孤山上。父親當時三十九歲,母親三十五歲,帶著三個孩子,把所有能帶上的必需品放在一輛小小的驢車上面,一路走,一路痛哭,真的是無比地辛酸。可是,我們家的遭遇比起大伯和幾位叔叔家居然還是最好的,他們大多數都先後被捕入獄,飽嘗酷刑,但是值得驕傲的是全家罕有背教的,這真的是天主賜給我們家無比的榮耀和恩寵。

上山後,父親很快就到大隊上報到開始幹活,而母親則在家做家務。每天深夜時分,母親就會把所有的孩子叫起來一起祈禱,念《玫瑰經》;由於當時風聲很緊,父親覺得私下各自念經比較安全;然而母親卻很堅持地對父親說:「我們現在什麼都沒了,就只剩下天主,所以更應該培養孩子信德和全心依靠天主的心。假如不在一起共同祈禱,孩子們不容易養成祈禱的習慣,久而久之,就失去信德了。」父親聽母親說得有道理,也加入祈禱的行列。我們在山上流放了六年,每天晚上全家都共同祈禱,居然從來沒有被抓到。這豈不是天主特別的助佑和保護嗎?這個全家一起祈禱的習慣也從此堅定地流傳下來。

父親平反以後,我們舉家遷回城裡,過不久,我就出生了。在我剛開始牙牙學語的時候,母親就一個字一個字地教我如何念《天主經》、《聖母經》、〈光榮頌〉、早課、晚課等,等到上國小一年級時,就已經可以在全家一起祈禱時領經。那時放學回來以後,一定是先和小朋友玩耍,可到了兄姐們放學或下班回來的時間,我也會回家和家人一起念經,念完經後才會開飯。這種多年養成的習慣,也自然形成生理時鐘──不祈禱,不能吃飯;一天不念經,就彷彿失了魂似的。即使國中以後,我離開家,到外地求學和工作,卻能始終如一的保持著祈禱的習慣,就是因為從小全家共同祈禱養成的氛圍,我的聖召才開始萌芽、生根,並得到澆灌和培養,如同種子種在好的土壤上一樣。

有土壤,種子才可能生根發芽;有種子,沒有土壤,種子只能死;有好的種子,土壤不好,後來結出的果實不是畸形就是不好吃;若種子本身不是太好,可是有肥沃的土壤,種子也會長得超過預期的好。同樣的,聖召的種子也是需要在家庭這塊土壤上栽植,才可能生根發芽,至於能否長得好,就要看這塊土地夠不夠肥沃,是不是常常祈禱,是不是時時準備好接受天主恩寵之雨的澆灌。這就是我們教友家庭的責任和努力了。

試著全家一起祈禱吧,說不定天主也會給你們一個豐碩的果實呢,如同我是母親祈禱的果實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