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主教離開我們已經六天了。我相信,他老人家一定已經回到天主身邊了。我清楚地記得,他去世後第二天的彌撒讀經(讀經二)剛好是默示錄21章1-5節。裡面有一句話,就像是特地為主教而寫的一樣:"這就是天主與人同在的帳幕,他要同他們住在一起;他們要做他的人民,他親自要『與他們同在』,做他們的天主。他要拭去他們眼上的一切淚痕;以後,再也沒有死亡,再也沒有悲傷,沒有哀號,沒有苦楚,因為先前的,都已過去了"。

這幾天的思緒都在主教身上,就連午休的短夢內,都會有他。回想認識主教的21年來,"敬畏、敬愛、親愛"三個詞交替出現,卻又互相融在一起。

敬畏

我對主教的第一印象是"嚴厲"。在我的記憶庫裡,沒有找到主教的笑容。對我來說,主教一直是很嚴肅的。所以,我常常是敬而遠之。看到主教遠遠地過來了,我馬上就會躲起來,或者從另一條路走開。作修士十年,我從來沒有單獨見過主教(除了晉升執事前,主教單獨召見那一次)。甚至在身為神父的這十多年裡,我也只有一次主動地單獨約見主教。我總是在人群中,遠遠地看看主教,聽主教講話。雖然在教會的大型禮儀裡,我常常在主教身邊輔祭,還是很"敬畏"他。

敬愛

伴隨著對主教的瞭解,和別人對主教的評價,我慢慢地開始"敬愛"主教。對我來說,主教是一個真正的修道人。

第一, 我認為,修道人就應該常常穿著自己的神職服裝。當我穿著神父服裝的時候,我的身份意識特別強烈,時時刻刻提醒自己要注意言行舉止,風度儀錶。正像白神父的文章中所提到的,"在我的記憶中,金主教總是穿著神職服裝,無論是在自己房間,還是外出參加各種活動"。他時時刻刻在作修道人,時時刻刻是修道人。

第二, 剛進修院的時候,我理想中的神父(或者說模範神父)應該是一個博學的人,有豐富知識的人。主教就是這樣的人。他不僅是神學博士,不僅懂五六國語言,而且主教的講道更令我著迷。每一次聽主教講道,都是一次享受,都是一次心靈盛宴。他的每一篇道理都條理清楚,用字準確,結構緊湊,重心突出。沒有華麗的詞藻,沒有多餘的重複。他常常是娓娓道來,卻又清晰地把他所表達的思想和心裡,留在聽眾的心裡。

第三, 主教舉行禮儀的時候,總是那麼優雅,那麼穩重。每一次參加主教的彌撒,都覺得試一次真正的祭獻,是一次天人的交往。

第四, 主教一直強調"修"的重要性。記得有一次,主教說:"修院最重要的,不是有很大的地方,很好的設備,很多的書籍,而是要有很好的神師"(注:非主教原話,大概意思)!全國的修院基本上都改成"××神哲學院"了,只有"佘山修院"這個名字,一直沿用至今。主教要我們記得,修道不是唯讀讀神學、哲學就夠了,要修德,修道;要一輩子修德,修道!

親愛

瞭解不夠,往往會導致判斷失誤。沒有單獨與主教見面,談話時,覺得主教很嚴厲,很怕他。可是,真正接觸後,發現主教其實很和藹可親的。

2011年5月,我鼓起勇氣,單獨約見了主教。因為五年的本堂神父生活,使得我身心俱疲。自己的感覺是"burnout",耗光了,覺得沒有什麼能夠給教友們了。更重要的是,本堂神父要處理很多外務,這是我不擅長,也不感興趣的地方。那次談話,非常開心。主教也非常理解,並且很快幫我調整了工作。談話結束時,主教很誠懇地說:"歡迎你常來和談談心"。那一次約見後,我知道了,其實主教是很希望和神父們談談話,更親近一點的。那一次談話後,我知道了,主教不是需要"敬而遠之"的那一位,而是值得"親愛"的那一位。

尊敬的主教走了,永遠地離我們而去了。不過,我相信,在天堂上,在天主的身邊,他會更加關注我們上海教區,關注我們繼續信仰之路的修道人和眾信徒,他會不斷地為我們求得天主的助佑!

作為我們,上海教區的天主子民,我們還需努力,"因為你還有一段很遠的路"(參閱列上19:7)。

本文引自天主教上海教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