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陸幼琴修女(輔仁大學醫學院前任院長)

攝影/范毅舜

從早期披荊斬棘,深入窮鄉僻壤照顧病人的傳教士,
到今日力求顧及病患與家屬需要的各式療護病房。
台灣天主教醫療事業的獨特之處,就是想辦法在各方面都多用一點心。

聖經中,耶穌經常一邊講道,一邊替人治療。因為身體與心靈兩方的痛苦息息相關,而傳播福音不能只靠空談道理,也必須接觸大眾現實的生活。因此,醫療和教育便自然成為天主教主要的宣教方式。

外籍傳教員:早期的開路先鋒

回顧台灣醫療史,早在日本殖民時代以前,基督教的外國傳教士便來台設立西式醫院,例如台南的新樓醫院、台北的馬偕醫院和彰化基督教醫院。天主教的醫療體系則成立較晚,大約二次世界大戰後,才陸續在台創建醫療事業。1950年代到60年代間,逐漸站穩腳步的外籍神父與修女,紛紛在各地興建小型診所服務當地民眾,開啟了天主教醫療事業的繁盛期。雖然醫療並非每個修士修女的專業,但此類深入窮鄉僻壤、照顧弱勢需求的手法,對天主教醫療機構日後的發展影響很大。

早期的天主教醫療事業中,外籍傳教人員占有關鍵的先驅地位:他們冒著水土不服、容易染病的風險,在艱困克難的物質條件下,盡心竭力照料窮苦病弱者的各種需求,如此偉大的奉獻精神,當時的確感動不少台灣人民。後來他們人數日漸凋零,兼以政府規定,外籍醫療專業人士來台執業,必須先拿到這裡的開業執照,但考試以中文為主,對他們來說有困難。而且如果沒有先受過相當程度的語言訓練,連問診都不可能做好。既然如此,好好培養本地人才,便成了首要之務。

顧及治療後的需求

然而從早期天主教醫療事業在台發展的情形,也可看出天主教醫療事業除了深入偏遠地區,最重要的是充滿愛心的全方位關懷–既關注病的人身心問題,也照顧家屬的需求。

耶穌會士葉由根神父與晁金明修士在嘉義開設貧民診所

以耕莘醫院的護理之家(nursing home)為例,許多老人在出院後,沒有接受任何後續療護。有人跌斷腿,術後自行返家,卻爬不了樓梯;或是中風老人由家屬帶回家裡,在搬運上會有一定的困難。全民健保尚未設立以前,這都是常見的問題。於是耕莘醫院便成立了台灣第一個有執照的護理之家,索取低廉費用,讓病後的老人可以在這裡多住一些時間,並用最精簡的人力照顧他們–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這些患者比較需要生活上的幫助,所以不用太多醫生護士,但負責看護工作的人要能吃苦、有耐心,願意應付各種瑣碎的要求。幸運的是,耕莘成立護理之家時,政府正想實行類似的理念。於是官方便派人出國學習,回來後免費做耕莘的督導,而耕莘在1991年成立護理之家後,也開放給其他醫院觀摩,期望大家一起努力。記得當時耕莘曾去日韓等國考察,發現一個護理之家至少要有50個床位才能夠本,而耕莘剛好只有52床。慶幸不會虧本之餘,不免覺得冥冥之中天主一直在保佑。

此外,耕莘還成立護理之家的家屬聯誼會,讓家屬可以彼此分享經驗。因為許多家屬白天需要上班,無法全天照顧病後的長者,只得送到這裡,卻被指責為不孝,讓他們相當煩惱。在聯誼會裡,家屬可以學習與老人溝通的技巧,並說服他們,護理之家的服務會比自行看顧要來得更為周全。這就是我之前提過的:除了照顧病人,也要注意家屬的需要。

讓少奶奶不再尷尬

天主教醫療事業對於台灣的乳癌防治與術後照顧,也有一定的影響。我記得二十幾年前剛來台灣的時候,婦女對於乳癌的認知還是相當保守,因為羞於就醫而耽誤病情的例子相當常見。當然,這類情形跟當時醫療從業者的態度有關。我就曾在某家大型醫院看到乳癌病人來做術後診察,醫生卻沒有給予任何關於復健運動的詳細指示。我問醫生為何不說,他表示沒有這個必要。我步出診間,忽然聽到一個親切的聲音:「奶奶!我教你做的運動你做了沒?」原來醫生沒講,護士還是有教的。這讓我覺得很欣慰。但在國外,乳癌患者的術後復健有專門復健師負責教導,還能監督復健情形,可是這裡光靠護士的力量還是過於薄弱,而且不夠專業。

想知道更多關於天主教在醫療事業上的用心之處,請看《人籟》論辨月刊 2009年12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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