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譚月珠

繼方濟會梁雅明神父的離去,今日又在報章上看到一則訃聞,本年六月三日耶穌會譚志清神父逝世,終年九十一歲。

憶念這位天主的忠僕回天家,腦海中浮現出廿七年前的一段往事,使我在譚神父身上看到天主的愛,更領略到他肖似基督,他確實做到愛主愛人的好榜樣:讓最弱小、被遺棄、貧窮的孩子都到他那裡來,他會給他們讀書機會,更會給他們天主的慈愛。正如他曾給梁雅明神父入初學的贈言:「多念短誦,多做小克己,凡事不抱怨。」他的確言行一致實行了。

筆者第一次到澳門時,由胡子義神父帶我到處求學位,可是一位成績表上滿江紅又反叛的十四歲青年,遭遇到一盆一盆的冷水淋下來,就如被判了死刑似的,不敢再有所期望。

直至遇到譚神父那一刻,他重新給我燃點燭光,與之前所見的校長完全不同,他慈愛地笑、不看成績表、待我如上賓,我依稀記憶當時只是在哭,這種被收留的感覺,直接影響我成長,這股愛的暖流使我更肯定生命,相反,那些向我潑冷水的人,我連一個也忘掉。最後,我要多謝那張滿江紅的成績表,不然我就無緣成為他的學生了。

雖然,我因中途要回港繼續另一段學習過程,無緣在海星中學畢業,也淡忘了所有師長和同學,但譚神父我卻永誌不忘。

海星中學是一所對我們莘莘學子包容,顯示出有教無類之精神的學校。

另一次,我不慎打破了學校的一塊玻璃窗,雖然沒有給人看見,卻恐怕累人割傷而去告知校長,他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有沒有人受傷?而不是責怪,他永遠關心人而不是吝嗇物。我在抱歉之餘欲償還損失,自以為憑己的力量可以賠償,直至長大後才明白自己根本買不起那塊又大又厚的彩玻璃,校長卻從來沒有要求我償還。在記憶中,這是唯一的一次我見不到他的笑容,而是憂傷地看著我,那時我十五歲,仍是個傻兮兮的孩子,根本不懂得處理超越自己能力的事,他了解後,沒有一句指責,看著我的一臉無奈說:「孩子!平安回去上課吧!」若沒有譚神父那份忠於天主熱愛救靈的心火,我也沒法奠下信仰穩固的基礎。我忘不了他慈愛的身影,上課的日子,他必定站在校門微笑著歡迎我們上學和放學。

六月十二日在澳門主教座堂參與為譚志清神父的追悼逾越聖祭時,心中想告訴這位巨人譚校長:請原諒我並沒有愛因斯坦的腦袋,初中開竅,一鳴驚人,以回報校長和老師的栽培。目前的我只可像蝸牛般向著人生的目標前行,盡我所能愛主愛人。

摯愛的譚神父:由衷的感謝您,使我們在你身旁成長的孩子,無一不感受到被愛,但願來日我們在天鄉相遇,巨人爸爸安息吧!

公教報2010年7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