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瑪利諾會 譚建平神父

在陸毅神父的感恩追思彌撒上,其中一位佈導者這樣說:「今天,我們要為一位聖人的誕生而慶祝。」我坐在教堂那兒,望着湧濟的、無盡的、來自不同背景的人群紛紛到來瞻仰陸神父的遺容。每一位都感激陸神父曾給予他們深厚的關愛。佛學常言:「成道奧秘藏於心懷」。

擁有67年的神職生涯,雖然已年屆98歲高齡,陸神父的辭世,畢竟對我是沉重的打擊!在過去的18年裡,我一直跟隨陸神父為尋找最貧窮的、被隔離的痲瘋病人而走遍中國內地。在那些歲月裡,他教了我兩個重要的人生課題。第一個是:要特別為窮者和被遺棄者而奉獻自己,以犧牲來燃點心中的愛火。而第二個是:若我們選擇為服務他人而活,那麼,生命中最美好的歲月正迎着我們。陸神父死前一週還計劃另一國內行程。

陸神父擁有一顆「火熱的心」,他用愛照顧那些貧窮和被遺棄的一群。我收藏了大量照片,都一一印記我們到中國尋覓這些被隔離的痲瘋村的點點滴滴。每一幀你都可以看到他燦爛的笑容。他喜歡在村裡到處走走,跟那兒的人握握手或來一個擁抱,甚至有時我看見他親吻病人恐懼和還在發病的肢體。他會細心聆聽他們的需要,亦會與政府官員商討,然後取得一個「可給予病者微笑」的方案。他亦經常提及痲瘋患者在我們的支援下是否真的充滿「笑容」。我們時常親身回訪查核計劃進度亦是這一原因。

當陸神父在中國創辦他的重大工作,他並沒有想及他將會遇到需要支援的範圍與其程度。每一條痲瘋村或每一所痲瘋醫院都有其優先處理之急務。只要探訪偏遠的痲瘋村一次,陸神父便會收到來自另一條痲瘋村的病者的書信,因為後者知悉陸神父的工作。陸神父給予的援助包括最基本的:提供糧食,為每一條村開發潔淨的水源,以及可靠的電燈照明供應;此外,他亦會與每一位病者交談,並且細聽他們各項需要:義肢、一部流動診所以便進行白內障手術、送小童上學、修葺屋頂、築路,甚至為痲瘋病者建造新的院舍,更安排多位修女入住,方便照顧他們肉體上的傷痛。以上種種,全因陸神父在「愛之旅」後延續的成果。

我向來都認為陸神父是一位「天才」社會福利工作者,但另一方面我認識到他的無畏、迅速的決定,以及實現許多病人的夢想,全賴他對上主深厚的信德 ─ 就是上主施予窮者和病者的愛。當我們的行程完畢,帶着數個項目回澳,並且要在幾個月,甚或幾個星期內完成的項目,我便會問他:「我們已有很多承諾要跟進,我們怎能應付這些新項目呢?」陸神父會這樣答:「我不知道,但上主會賜給我們的!」然後他補充說:「還有我們的支援者/朋友都是非常慷慨的」。

我希望大家都可以理解為何在陸神父的臉上總是掛着一副燦爛的笑容。他充滿上主對窮者和病者的愛,也但願其他人都能分享那份愛,並藉此,以上主的愛「點燃」他們自己的容貌。當窮者和被遺棄者對愛感到憂慮時,他們會變得非常無助;若一旦感受到主愛的存在,他們的恐懼便會消失。而當內地的痲瘋病者與陸神父接觸的剎那,剛好印證了主愛的臨在。陸神父無論做甚麼,總會首先衡量對那些窮者和被遺棄者所擁有的「燦爛的笑容」有多大的轉變。

祗有一份紀念品可向陸神父致敬 ─ 就是我們要儘力使所有在內地曾被陸神父觸摸的窮人仍然微笑。我們更要評估「利瑪竇社會服務」的工作以便繼續擴大其在內地為最貧窮及被隔離的弱者的服務範圍。我們要堅持令「燦爛的笑容」永無休止!

作者天主教瑪利諾會譚建平神父是利瑪竇社會服務長期合作伙伴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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