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唐宏安

宋恆毅神父與本文作者唐宏安

在網路上看過竹東天主堂宋恆毅神父的報導,他已經93歲了,他的年紀讓我有一種急迫感,想要盡快安排時間去竹東看他。

我事先打了電話,教堂的人很貼心的讓我跟宋神父講電話,可是神父年事已高,耳朵重聽,加上西班牙口音的中文,電話中每句話我都重覆了好幾次還是雞同鴨講,但我總在話筒中聽到神父呵呵的笑聲,我更期待跟神父見面了。

來到竹東天主堂,神父從房間踩著小小的步伐走出來,我看到神父右耳戴著助聽器才知道這就是宋神父,趕忙上去自我介紹。

「神父身體好嗎?」「好是好,但就是老囉!」神父93歲高齡身體還算硬朗,就是有一些小毛病。右耳重聽,走太多路會氣喘,其他沒什麼大問題,每隔兩周還要上山一次。

神父上山去秀巒,新竹的後山,從竹東進去還要開車兩小時才會到的地方,秀巒就是神父的第二個家。宋神父來到台灣五十多年,到底是幾年連神父自己都已經算不清楚了,這麼多年一直都待在新竹山區,把生命最精華的部分都留給部落的原住民。神父講一口流利的泰雅族語,早期途步在山裡幾個部落傳教,也因此現在腳腫,走不遠也走不快。傳教足跡遍布新竹縣五峰、尖石、竹東各部落,陪伴原住民度過最窮困的年代。

神父對部落裡的原住民非常關心,每個人的名字都記得清楚,喝醉酒的人一看到神父馬上酒醒。早年貧困的年代,神父有食物都先分給部落的孩子,部落的原住民都對宋神父非常尊敬。

我問神父上次回去西班牙是多久前?「大概八九年了吧!」神父一直揉太陽穴,苦思也算不太清楚。「老了!記不清楚了!」神父不好意思的笑。「在西班牙的父母與兄弟姐妹都不在了,上次回去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回去也沒意思了!還是台灣好,秀巒都是朋友!」台灣是宋神父最終的歸屬。

講起泰雅語,神父像是上課一樣的跟我說不同部落的發音還是不一樣,早年神父也是這樣把聖歌翻譯成泰雅語,讀童話故事給部落小朋友聽。和神父聊天的過程中,因為神父口音很重,常有聽不太懂的時候,但是神父講起老朋友老故事眉飛色舞,我還是可以感受到神父深愛台灣的感情。

臨走前,神父特別帶我到聖堂替我祈福,又一路送我到門口,連聲謝謝我大老遠從台北來竹東看他。目送神父轉身慢步走回教會的身影,我覺得自己真有福氣可以親眼見到一位把一生都獻給台灣這塊土地的西班牙修道人,更幸福的是有這樣一個美好的下午可以聽到他親口告訴我這些故事,該要感謝的人是我!


關於唐宏安 與她的深耕台灣的阿兜仔傳教士──生活點滴與在地感動計畫

每個人的心中都有個圓圈,
裡頭放著最心愛的人…他的妻子和孩子。
有的人的圓圈大一點,
他的兄弟姐妹也在裡面。
有一些人,他們的圓圈更大,
裡面是與他不同國籍、與他素不相識的人,
圓圈裡面的人很多…

台灣這塊多元的土地上,住著多元化的人口,除了大家口中的台灣人、外省人、原住民、客家人之外,還有一些外籍神職人員,他們從好幾十年前就來到台灣,將青春歲月獻給台灣,關注最偏遠、最原始、最在地的台灣人民和台灣文化。你是否聽說過他們的故事?

他們學習在地的原住民語,以便跟當地人溝通,並深入了解在地人的生活和文化;他們或義務指導小朋友學習英文,並用無盡的愛在生活上勤管嚴教;他們或協助農民建立農產品整體行銷配套作業,以避免中間商的利潤剝削;他們也關注原住民語言和文化的傳承,主動規劃母語教學課程,希望原住民的小孩能不忘根、不忘本;他們更投入醫療及照護的領域,用天主的愛近距離服務那些別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傳染病患,捐助醫療費用好讓患者安心養病,也為無依的病患送終;他們籌辦啟智中心和安養院,收納許多被家人遺棄,或是家人無力照顧的智障、殘障及重症患者……,他們用真愛,愛著好多好多跟他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