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可之神父(前排右三)1965年5月9日在台灣臺北聖家堂晉鐸避靜就如一桶水,將它靜靜地放著……

1977年初岳偉利修女在關西主辦一個"大專同學會"的年度避靜,我參加的那一組,輔導神師就是徐可之神父。因大夥都年輕,怕也許有人是初嚐避靜,徐神父就先用一個很容易理解而且生動的比喻,告訴我們什麼是"避靜"。神父說:「避靜就如一桶水,將它靜靜地放著,不要去攪動它,不久就會看到它底下濾出的沙啊、草啊、雜物啊等等。」自此,我愛上避靜,因為我想沉澱出生命的雜質。並且自己認定徐可之神父就是我神修上的輔導神師。

對一個剛離開學校踏入社會的年輕人,對工作、對生活甚至對信仰都有許多的困惑與不解。徐神父卻遠在彰化靜山,為了跟神父做避靜,至少每年歲末必定搭自強號南下,去做三到五天的年度退省。對一個雙眼迷矇、滿懷疑惑的年輕人,神師每每在傾聽之後,給我最真確的斷語就是"妳是天主眼中最寶貴的女兒"。反省自己雖在工作上進取,信仰上鍥而不捨地追求主,但對活出主的愛,尚有一段看不到盡頭的距離,怎麼看都很難看出自己是‘天主眼中最寶貴的女兒’。

由於常和神師談及自己的工作及生活中所發生的種種,久而久之,有一天,神師對我提出一個很有建設性的結論。「妳啊!總是勇往直前,從不旁顧。可以把眼界放寬,不要把它裁成一條狹路。總像小孩子,一不高興就是討厭,從沒第二個反應。人慢慢長大了,就應學會如何接受不一樣的人及事物。」這成了日後當我自省"長大了,該如何有大人的思言行為?"時的準則。

早年跟神師退省時,似乎神師會按照我的情況,設計一系列福音內容讓我循序漸進地閱讀,引導我進入聖經的情境,然後深切地反躬自省。譬如,若翰洗者(瑪三:13-17)與伯多祿(若十三:1-20)在聽了耶穌的言語後的態度;若翰洗者,一個有聖神在心中的人,聆聽基督言語,他的態度就是純粹的相信祂的話不會錯,是一個充滿聖神的若翰;伯多祿謹守"主僕之份"(不敢讓師傅洗腳),充滿"世人的光榮",雖有好心,卻以著血肉之心無法深入老師言語的中心思想。

神師的這段福音反省材料,多年來一直提醒我,要追求成為"充滿聖神的若翰"-純粹地相信,提防成為當時謹守"世人光榮"的伯多祿。
跟神師在一起的時間大部份是避靜時刻,神師注重避靜的氣氛:即是放下自己所有的一切,來尋求生活的天主。這個內在的根源找著了、擁有了,其他的問題,自然迎刃而解。為現代人而言,避靜只是帶些問題來整理,目光是集中在整理問題,而非生活的主。固然,問題終會解決,只是回去後又碰上了另一些問題。"問題"於是又出現了,周而復始,永不止息。暮春三月曾在靜山做五天避靜;第二日清晨去嘉義參加友人父親的喪禮,回來已過半日,又有彰化的朋友來訪;次日夜晚神師責備我,"沒有進入避靜的氣氛",當然難過,但事後反省,神師用心指正我,不要把自己的一些事攪在一起(又避靜、又參加喪禮、又有朋友來訪),到時弄亂了自己;使得自己有如當時的門徒一樣,分不清、體不透主的愛意與訓誨。

避靜就如一桶水,將它靜靜地放著……

倘若生命真有三萬天,我蒙受祝福在第一個一萬天的末期,遇見徐可之神父。他帶領我穩穩地走上第二個一萬天,在人生的奮鬥期充滿戰鬥力。在信仰上因避靜帶給我的生命沉澱與渴望擁有內在根源,在徐神父的引導下,從個人生命的歷程中,我真的看到、體會到自己真是"天主眼中最寶貴的女兒"!

今逢徐可之神父入會六十週年及耶穌會金慶,在主前俯伏朝拜,因祂給了我們這麼一個好牧人--徐可之神父!

by 林銀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