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世紀中葉,葡萄牙商人以商船在途中遇到風暴,貨物被海水浸濕為由,請求澳門(當時稱為濠鏡)官員借地晾曬貨物,進而賄賂當地官員得以長期滯留澳門。葡萄牙人踏入澳門之後一年,明朝政府批准了當地官員的請求,在葡萄牙人須每年向政府進貢的條件下,允許葡萄牙人在廣東沿海進行貿易活動,並在澳門修建洋房居住,從此之後,澳門就成為明清時期中國對外貿易與往來的門戶,由經濟貿易開始的一連串交流也改變了這個臨海小漁村的風貌。

居住在澳門的葡萄牙人開始在各個社區蓋起西式建築,隨著葡萄牙商人來澳門傳教的天主教傳教士也在澳門興建教堂,甚至在此辦學,將西方的宗教、文化、知識都帶到澳門來。說到葡萄牙人對於澳門的影響,可從澳門四處可見的西式建築開始看起,而說到澳門的西式建築的代表,就不能不提澳門知名的地標建築──大三巴牌坊。

大三巴牌坊──薈萃中西文化的精華

大三巴牌坊是天主之母教堂(即聖保祿教堂)正面前壁的遺址。聖保祿教堂隸屬於聖保祿學院,這座學院成立於1594年,設有文法學部、人文學部、倫理神學部,為遠東地區第一所西式大學,曾經培育出許多優秀的傳教士派往日本、中國、越南、泰國、柬埔寨等地傳教,直到1762年學院才結束教學,由於作育出的傳教士遍及亞洲,因此又有「東方梵蒂岡」的稱號。

始建於1602年的聖保祿教堂歷時三十多年的時間才竣工,整棟建築結合了中國與日本工匠的精湛工藝。可惜的是,1835年的一場大火,燒毀了聖保祿學院及教堂,只殘留教堂的正面前壁、部分地基及教堂前的石階,澳門本地人因教堂前壁形似中國的傳統牌坊,而稱之為「大三巴牌坊」。

大三巴牌坊為花崗石材質,寬23公尺、高25.5公尺,共分為五層,想要了解大三巴牌坊所傳遞的宗教意涵,可以從建築物的最上層看起。大三巴牌坊最上層的正中央是一隻四周環繞著日月星辰的展翅之鴿,山形牆中央是一支十字架,兩旁則分別立著兩支帶有圓頂的方尖柱,要傳遞的意思是天主神權操控全球。


第四層的正中央是耶穌基督站在一個貝殼華蓋下,左邊有荊棘做成的頭冠、鞭子、槌子、鎳子,與蘆桿,右邊則是釘子、蘆葦與梯子,訴說著耶穌在受難時的情景。耶穌像的左右邊各有一位天使,右邊的天使托著柱子,左邊的天使則是舉托著十字架,象徵耶穌受難時被捆綁在十字架上。

再往下的第三層佈滿繁複的浮雕裝飾,中西融合的特色也最為明顯。這層中央為一深凹之拱形壁龕,浮雕著聖母升天像,兩旁是六位天使祈禱、奏樂、搖晃香爐以表盛讚,再往兩旁延伸則立有六根混合式壁柱。右邊的壁柱之間是智慧之樹,再往外側可見到聖母踩踏在一隻七頭龍的龍頭上,一側還有「聖母踏龍頭」的文字,龍在中國象徵著皇權,但在西方社會卻代表邪惡的力量,這個雕塑隱含著基督教神權始終可以消滅中國的皇權。聖母像的左邊壁柱之間是生命之泉,再往外側可看見一艘西式帆船在聖母引導下通過罪惡的海洋,乃是紀念葡萄牙的海上霸權。

第三層壁柱外側的拱形扶壁一側刻著骷髏與文字「念死者無為罪」,一側則刻著惡魔與文字「鬼是誘人為惡」,字面上為警世之語,然而也有其宗教意涵。中世紀黑死病在歐洲蔓延,許多城市的教堂底部成為貯藏骸骨的地方,大三巴牌坊上的骷髏意味澳門亦為天主所護之城,而左側的惡魔身體為女性的軀體,不免透露出中世紀天主教鎮壓女巫的歷史與價值觀。再往這層最外側的牆身看過去,左面牆身的鴿子下方有一扇開啟的門,右面為被兩支箭所穿之王冠,下方是一道關閉的門,意謂唯有信仰而非權勢才是天國之道。

至於第二層和第一層的雕塑則相較簡潔,牌坊的第二層由十根科林斯柱式及三座窗口所組成,一排設有四處壁龕,分別安置四位天主教聖人塑像,第一層共有三個入口,裝飾著十根愛奧尼克柱式,其中在大門兩側各立有三根,側門一邊各立有兩根,小門的門楣上雕有耶穌會會徽的浮雕,正門頂上雕有「MATER DEI」字樣,表明聖保祿教堂供奉著聖母。

除了大三巴牌坊建築本體之外,澳門特區政府於1996年10月在大三巴牌坊後面規劃了一座「天主教藝術博物館及墓室」,墓室內存放了17世紀日本和越南殉教者的骸骨,館內則展示著澳門天主教的雕飾、宗教畫作或禮儀裝飾品等,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收藏的宗教畫作,例如《聖味基聖像》、《日本長崎的殉道聖人》和四幅詮釋聖方濟各一生的作品等,都是不可錯過的參觀重點。

「中葡交匯.文化體驗」步行路線──探訪昔日葡萄牙人的足跡


除了大三巴牌坊之外,若還想造訪更多澳門經典的西式建築,不妨循著澳門旅遊局所推出的論區行賞「中葡交匯.文化體驗」步行路線,這裡遊客少、景色美,每每轉進一條巷子,就有不同的風景。起點可從議事亭前地對面的民政總署大樓旁邊的斜坡往上走,很快就會到海拔不高的崗頂前地,那裏是一座氣氛凝靜、人文薈萃的山坡廣場,周圍環繞著崗頂劇院、聖奧斯定教堂、何東圖書館大樓等歐式建築,廣場上,葡式波浪形石頭地磚、優美的街燈與花台,美感洋溢,喜好尋幽探秘的旅人,繞著廣場周圍的歷史建築逛一圈,絕對收穫豐富。

原名伯多祿五世劇院的崗頂劇院,是第一個觀賞焦點,這座1860年落成、為紀念葡萄牙國王伯多祿五世而建的葡式劇院,是中國最古老的歐式劇院,外觀有搶眼的希臘神殿式愛奧尼克柱支撐,內部大廳以華麗鏡面裝飾,半圓形座椅排列的觀眾席獨具特色。隨著歷史演變,崗頂劇院的命運幾番波折,過去曾演出歌劇、播放黑白老電影,或是富豪開派對的場地和戰亂後的庇護所,2001年重新整修後開放,現在成了推廣藝術的國際演出場地。

崗頂劇院的對面,是澳門第一座英語傳道的聖奧斯定教堂,1586年初建時非常簡陋,每逢風吹雨大就得用蓑草修補,遠看像鬍鬚,被華人稱做「龍鬆廟」,後寫成「龍嵩廟」,關於聖奧斯定教堂的傳奇故事很多,每逢年度盛事「苦難耶穌聖像遊行」舉行時,信徒們都會聚集在此,護送教堂內背負著十字架的苦難耶穌聖像到主教座堂,隔日再繞城遊行,是澳門最具代表性的宗教活動之一。

百年歷史的何東圖書館大樓,第一代主人是葡萄牙官夫人,後來被澳門的賭王何鴻燊之伯祖父、香港何東爵士購入成為私人別墅,幾經時代變遷,何家將宅院贈與澳門政府,成為澳門最有氣質的圖書館,不僅有綠蔭環繞的花園,館內還收藏數量豐富的古籍書本和名貴扶手椅,周潤發近年主演的電影《澳門風雲》曾借用圖書館作為主角的豪宅,讓人印象深刻,想要親睹圖書館的風采,非假日的午後都有開放。


繼續順著指標繼續往南走,來到由耶穌會會士修建的巴洛克風格的聖若瑟修院及聖堂,聖堂入口處共有54級花崗石階梯,內部的巨型穹頂中央,標示著耶穌會的HIS標誌,每當天光灑落時,氣氛格外莊嚴,主祭壇供奉的手抱小耶穌的聖若瑟聖像、前廳四根對稱的木製巴洛克螺旋形柱子,也是參觀焦點。

位於風順堂街的聖老楞佐教堂週邊,是葡萄牙人聚居地,為祈求航行平安總在教堂設置風訊旗竿,教堂也被華人稱為「風順堂」或「風信堂」。建於1569年的聖老楞佐教堂,經歷數度整修,更加雄偉壯觀,左右兩座鐘樓皆以巴洛克建築風格裝飾,教堂內的藍色屋頂、彩繪玻璃、水晶吊燈,美得令人讚嘆,澳門當地葡萄牙人很喜歡在此舉行結婚儀式,氣氛浪漫又神聖。

離開聖老楞佐教堂再步行10分鐘左右,就會來到亞婆井前地,亞婆井的葡萄牙語為「Lilau」,意思為「山泉」,以前這裡靠近內港,而且是本地主要的水源地,葡萄牙人最早便選擇在此聚居,並在民謠中唱道「喝了亞婆井水,忘不掉澳門,或常居於此,或遠別再來」,展露了葡萄牙人對亞婆井深切的感情。現今的亞婆井前地一帶,沿著地勢高低錯落許多葡萄牙風格的老宅,順坡路上行至高處,眼前儘是紅瓦、黃牆、綠屋。建築立面裝飾著藝術風格的線條,充滿濃郁的南歐風情。

「中葡交匯.文化體驗」步行路線,以葡萄牙人當年上岸的媽閣廟為終點,旅人在此可遙想當年葡萄牙人從此在澳門停留的篇章。澳門,最適合用步行的方式去欣賞中葡文化融合的歷史建築,充滿人文況味的小街、老巷與廣場,在緩慢的步調中去感受數百年的時光流轉在澳門留下的痕跡。

本文轉載自 The News Lens 關鍵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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