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David Gibson

弄清楚為什麼教宗方濟各已經顛覆了很多期待,以及他對天主教會的未來可能正在做些什麼考慮,幾乎已經成為如教宗本人一樣受歡迎的室內遊戲了。

而能夠解答這些問題的唯一鑰匙就是:方濟各對耶穌會士由來已久的身分認同。

這是前樞機主教豪爾赫•馬里奧•伯格里奧從布宜諾斯艾利斯帶來的一個個人和專業的全新定義。這個新定義也繼續塑造幾乎所有他身為教宗所做的一切 – 雖然他是第一位以13世紀義大利亞西西修道士命名的教宗。這位修道士以生活與窮人一起生活和對動物講道聞名。

「也許他的行動像個方濟會士,但是他的思想像個耶穌會士。」為全國天主教報導撰寫專欄的耶穌會士,托馬斯•里斯神父調侃道。

事實上,會很容易誤認這位新教宗是現代亞西西的聖方濟,因為他強調幫助被社會所遺棄的人,而且他專注於基督徒保護環境的道德義務。
然而,他也是第一位來自耶穌會的教宗。這個宗教團體世故的知識分子與其傳教士及殉道者一樣出名。

事實上,在那個標籤背後是個靈修培育,長達數百年的老品牌。這個培育包括對社會正義的熱情、傳教士般的熱情、專注於投身更廣闊的世界,以及超越自上而下的行動,優先選擇合作。
而身為第一位耶穌會士教宗,方濟各帶回十分深刻的記憶,即他所屬的團體被羅馬,最近則被他自己的前任教宗本篤十六以深深懷疑眼光所看待。

耶穌會士明確地不被鼓勵去當主教,何況成為教皇。而外人的敏感,也有助於解釋方濟各對免除百年嚴密保護和珍視的傳統,幾乎是淡如清風的意願。

「我們從來沒有想到,一位耶穌會會士會成為教宗。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Antonio Spadaro神父說。他是一位義大利耶穌會士,曾訪問過教宗,訪問稿長得像一本書,對教宗認識頗深。「我們耶穌會士都應該是在為教宗服務,而不是當一位教宗。」

何謂耶穌會?

耶穌會,如其正式名稱,於1530年由依納爵 羅耀拉所創始,他是一位巴斯克戰士,在從戰爭創傷中恢復時,經歷了深刻的宗教變革。依納爵編寫了神操,用來帶領耶穌會士作著名的退省。而在1540年,他贏得了教宗保祿三世的認可,與其他六位巴黎大學的神學生一起,成為一個正式的教會修會。

耶穌會在許多方面就像其他修會,如方濟會或道明會。耶穌會士發神貧、貞潔和服從願,也生活在團體中。不像教區神父,他們不是被祝聖至特定教區去服務當地主教。

耶穌會是純男性修會;沒有耶穌會修女。修會有一種近乎軍事化的結構和精神氣質,無論何時何地教會需要他們,都有突擊部隊願意前往。用聖依納爵的話來說,他們是「行動中的默觀者」,並在發願前有特別長時間的學習和靈修準備,通常長達十年或更長。

即使到那時候,過程並不算完成。再過幾年,大部分耶穌會士還要對教宗「在使命方面」發特殊第四個服從願。

如果教會需要教士去使迷失的靈魂皈依,耶穌會士已經準備就緒。如果需要他們把天主教帶去新世界,例如亞洲會拉丁美洲,他們買張單程票就去了。為了推動教會的使命,耶穌會成立了如喬治城大學、福德漢大學及波士頓學院。

儘管他們開始地簡樸,耶穌會依然是天主教會中最大的修會。

1773年,天主教君王們嫉妒耶穌會的影響力和獨立,施壓教宗克勉十四世取締耶穌會,宣布修會「永遠解散、溶解」。然而,修會在1814年重建起來。

1960年代,耶穌會共同選擇為社會正義工作並為窮人做了很多改善。在開發中世界,這使耶穌會士身處民眾運動,如解放時學的前哨。在薩爾瓦多,六耶穌會士連同管家及管家的女兒,被一個薩爾瓦多軍事單位在1989年殘殺。

同時,梵諦岡在教宗若望保祿二世之下 – 藉他的教義主管,樞機主教拉辛格之助- 調查、處罰,有時令那些急於將福音與可疑的社會運動掛勾的耶穌會神學家緘默。耶穌會也曾在教宗手中,落入有些人所謂「白色殉道」而犧牲。就在最近的2005年,托馬斯•里斯被迫離開耶穌會美國雜誌編輯一職,當他的長期對手拉辛格,當選為教宗本篤十六世。

方濟各是個什麼樣的耶穌會士?

身為阿根廷的耶穌會士,於1969年被祝聖,豪爾赫•馬里奧•伯格里奧發現自己身在這些動盪當中。

1970年代在阿根廷爆發的「骯髒戰爭」,超越國家的暴力也威脅到許多神父- 特別是耶穌會士- 甚至當政權增選多位聖統中人。伯格里奧在36歲時,受命為阿根廷耶穌會的長上,被推入即使是最有經驗的領導人都飽受試煉的內外混亂情況。

「我不得不處理困難的情況,而我都是突然、自己決定事情。」方濟各去年說,承認他「做決定的威權和快速方式讓我有嚴重的問題,並被指責是極端保守。」

伯格里奧完全接受耶穌會捍衛窮人的激進轉向,雖然他被視為解放神學的敵人。批評者貼他標籤﹐稱他是阿根廷軍政府的合作者,即使傳記顯示,他工作認真、審慎,以挽救許多人的生命。
這些都沒有結束耶穌會內反對伯格里奧的勾心鬥角,而在1990年代初,他實質上是從布宜諾斯艾利斯被流放到一個邊遠的城市。

但是在經典的耶穌會的傳統,伯格里奧順應了修會的要求,並設法在這一切中找到天主的旨意。矛盾的是,他來自耶穌會的虛擬疏離,鼓勵了布宜諾斯艾利斯的樞機主教Antonio Quarracino於1992年任命伯格里奧擔任助理主教。「也許一個壞耶穌會士可以當一個好主教」當時一位阿根廷耶穌會士說。

1998年伯格里奧繼位Quarracino為總主教。2001年,若望保祿任命伯格里奧為樞機,是樞機團120位樞機中僅有的兩位耶穌會士之一。

他在聖統中的爬升,卻好像在鞏固他在耶穌會中對手對他的懷疑。

因此當伯格里奧在2013年3月被選為教宗,你幾乎可以聽到全世界的耶穌會團體集體發出的噓聲。

「事實是他在內部已經有點被耶穌會拒絕,若非如此,他可能不會成為主教。」溫貝托•米格爾•亞涅斯神父表示。他跟方濟各一樣是阿根廷耶穌會士,負責羅馬格里高利大學的道德神學系 – 這所耶穌會學校有時也被稱為「教宗的哈佛」。

而如果伯格里奧沒被選任主教,他不會變成樞機,最終,成為教宗,因為傳統上樞機團從同階級中選擇聖伯多祿的繼承人。

亞涅斯引用了聖經著名的經句打趣說:「匠人棄而不用的廢石,反而成了屋角的基石。」


一位耶穌會的教宗對教會有什麼意義?

當然現在,方濟是「弟兄中的弟兄」,正如現任耶穌會總會長倪勝民神父所說。

「我的印象是,他藉著每天的講道和教理,好像在和整個教會作一種依納爵式的避靜。」澳洲籍樞機主教最近說。

方濟各知道教會有些角落依然對耶穌會十分不滿,特別是在梵蒂岡,但他並沒有因此改變他的風格。他規避了常用的禮節,推崇一位依納爵最初的同伴,彼得•法伯爾。方濟各曾稱讚他「與所有的人對話,即使是在最偏遠的人,甚至是與他的對手。」

他生活簡樸,拒絕了傳統教宗的寓所,住進梵諦岡客房裡的一個小團體。他也強力鼓吹,其他神職人員,尤其位居高階者,應該迴避他們職權的福利和特權。

耶穌會對方濟各的影響延伸至他治理的模式。他當教宗的首要行動之一是,任命來自全世界的八位樞機主教組成諮議會 – 他們沒人出自功能失調的羅馬教廷 – 像個廚房內閣,很像耶穌會長上們工作的方式。他也使用了類似的模式處理具體的任務,如整頓梵蒂岡的財政。

這是一種分辨 – 行動之前先聆聽並默想 – 是依納爵靈修的一項基本德行,也是方濟各致力「改造」教宗權及整個教會的核心。

但這也意味著,很難精準地說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方濟各曾一再讚揚耶穌會士「神聖狡猾」的特色 – 即基督徒應該如耶穌所說「明智如蛇,但純樸如鴿」。但教宗的開放也是他耶穌會培育和發展的標記,意思是說,連他都無法肯定,聖神要領我們前往何處。

「我承認,因為我的性格,通常我想到的第一個答案都是錯的。」方濟各在2010年一次訪談中說。

「我並不知道所有的答案。我甚至沒有所有的問題。我一直想到新的問題,而新的問題不斷冒出來。」

本文轉載自宗教新聞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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