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前,一個煙雨江南陽春三月的日子,筆者在湖北西部一個叫"花兒嶺"(花梨嶺)的土家村落教堂裡,見到了耄耋之年的段興柔修女。她雖已銀髮蒼蒼、滿臉皺紋,但精神抖擻、笑容可掬,眉宇間透出一種大山般的寧靜與安詳,一種無以言說的美。

出生富貴,讀書方識主恩緣

1926年7月9日,段興柔出生於教外家庭,家境富有,且系家中獨女,家人視其如掌上明珠;生活上,對她的關懷無微不至、百依百順,但她並不嬌慣。

1935年,段興柔到花兒嶺教堂開辦的"聚星小學"念書,從此接觸到教會並開始瞭解信仰。每逢主日,她和熱心教友一起參加宗教活動,唱聖歌、讀聖經、聆聽神父講道……

“我在讀書時,心靈受到信仰的薰陶和感化,後來領洗了,也萌生了當修女的念頭。"採訪過程中,段興柔修女介紹說。

萌念修道,親友齊"轟炸"

1946年初中畢業後,段興柔想當修女的願望迫切而強烈,但想到家人無一教友,根本不太可能理解、接受和同意她的想法,加上她又是教外人,神父、修女們會答應嗎?教友家庭對"出家"人的誤解和偏見,都讓人不寒而慄。何況我這個教外家庭呢?

1947年秋,段興柔鼓足勇氣向父母提出了修道的想法,並盡其所能地向他們闡釋修道的理由。然而,不論怎樣努力,結果都是徒勞。
“如果你真走上了那條路,我們絕不會認你,從今往後,我們之間一刀兩斷,毫無瓜葛。"一時間,段興柔的想法遭來家人親友輪番"轟炸",一輪又一輪地反對與責駡、氣憤與不滿之聲,終日縈繞於耳際。

“興柔,那事你自己做決定吧!"一天,段興柔的母親似乎終於鬆口了。"其實那些時候,我一個弱女子也很無助,但是我每天堅持祈禱,我相信很多事為人不可能,為天主而言一切都是可能的。"講到這裡時,段興柔笑容滿面。

經過極力爭取,段興柔排干擾、破禁錮、脫枷鎖,毅然絕然地踏上了修道之路。從此,也拉開了她一生艱難曲折的修道生活的序幕。

矢志奉獻,登報解婚約

1947年冬,段興柔的母親找到花兒嶺教堂,以幼時訂了"娃娃親"為由脅迫她放棄修道。在教堂裡,整整六天,母親苦口婆心、軟磨硬泡,逼其就範。

“想到原是一個男人的未婚妻,自己也很困惑、彷徨,如何擺脫這個困境呢?"段興柔為此茶飯不思、寢臥不安。經過反復思考,她下定決心,並在當時的《鄂西日報》《現恩施日報》上發表聲明,以示婚約無效。

“你不回去是不是,那你就回家把我和家裡的人全殺光了,你再來當你的修女!",母親從教堂臨走時,語驚四座。"只要為了達到目的,我就做得到!"段興柔震撼回應,表明決心的堅定。母親最終含淚而返。

被迫還俗,塵世迎難恒祈禱

1949年冬到1955年冬,由於政治原因,"花兒嶺"教堂裡所有人均被遣返回家。"我當時的心情真是亂極了,百感交集。"最終,段興柔無奈回家,可是她的心卻永遠留在了教堂。

回到家後,段興柔經父親(民間老中醫)介紹學醫。其間,異性追求者、媒婆登門說親者絡繹不絕,但她斷然拒絕。"人與人的結合是美麗的,但人與神的結合更是完美的。"

為了讓段興柔打消當修女的念頭,家人和單位領導可謂"費盡心思、絞盡腦汁",甚至不擇手段地"改造"她。1958年,她甚至被遣到鄉下,參加水庫工程建設。

之所以能堅持下來,段興柔說:"無論是多麼艱苦的條件,我總是每天堅持祈禱,時刻心中有主,任何困難都迎刃而解。"

柳暗花明,重返教堂

1988年,段興柔從醫院退休。此時,正值改革開放之初,春回大地、政通人和,宗教政策相繼貫徹落實。次年春,段興柔重返教堂。

恢復之初,教堂沒有常駐神父,僅過瞻禮時由宜昌教區派遣神父前來服務。教堂各項工作百廢待興,段興柔義不容辭,勇挑重擔,全權負責"花兒嶺"教堂日常事務,培養修道人才,做社會公益慈善,並籌建利民商店、藥店等,經營自養,為教堂的發展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段興柔修女十分重視教會後繼人的推薦和培養,老人家從退休金裡擠出資金,先後送了近10名學生去修道。同時,她還格外關注貧困者、弱小者,自己節衣縮食,用每月僅有的1000多元退休金資助寒門學子、困難村民、教友等百余人,幫助他們完成學業,走出困境,走向社會。

“當修女是我這輩子無怨無悔的選擇,能夠堅持下來,做些事情,是天主給予的恩寵,也是天主的功勞,我只不過是天主手中的一個工具而已。"

後記:採訪結束後,段興柔修女仍習慣性地坐在門庭的輪椅上,安詳從容地沐浴著溫馨的夕陽,並揮手目送筆者一行。她老人家已於2012年已回歸父家,回想起當年採訪那一幕,不禁讓人潸然淚下。如今寫作文緬懷之,也願她在天國靈魂永安。

本文轉載自梵蒂岡電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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