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是我兒時的玩伴,她出自書香門第,清雅淡泊,長髮披肩,端莊可人。25歲那年的一個盛夏,因著朋友圈的一場聚會,她邂逅了自己的白馬王子。那個藝術界的才子,彈奏了一曲理查•克萊德曼的鋼琴曲《水邊的阿狄麗娜》,深深地打動了她。

婚後多年來,她全力以赴地愛著自己的家、自己的丈夫和孩子。用她的話來講,欣賞愛慕是跨越所有困境的原始動力。

直到有一天,她突然變得面容憔悴,整個人恍恍惚惚,她告訴我生命的支點出現了搖動。

丈夫的藝術生涯越來越走向高峰,經常到世界各地演出,在家的日子越來越少,身邊欣賞他的女性越來越多。水邊不再是一個"阿狄麗娜",而是站立了若干。

她畢竟不是凡夫俗輩,有一天約好了在一個咖啡館見面,她問到我如何能夠借助天主的眼光去轉化她目前的困境。

其實,在讀大二那年,她已經接受了天主的真道,和幾個同學一起領洗,只是這些年全部心思都在小家身上,拿她的話來說就是教堂偶爾也去,《聖經》常常也拜讀,只是和自己的現實生活一直沒有發生實質上的連結。

舒適的咖啡館窗外飄著絲絲細雨,伴隨著幽雅飄逸的鋼琴背景音樂,我給青青講了個《白兔和月亮》的故事。

“在眾多的兔姐妹中,有一隻白兔獨具審美的慧心。她愛大自然的美,尤愛皎潔的月色。每天夜晚,她來到林中草地,一邊無憂無慮地嬉戲,一邊心曠神怡地賞月。她不愧是賞月的行家,在她的眼裡,月的陰晴圓缺無不各具風韻。於是,諸神之王召見這只白兔,向她宣佈了一個慷慨的決定:‘萬物均有所歸屬。從今以後,月亮歸屬於你,因為你的賞月之才舉世無雙。’

“白兔仍然夜夜到林中草地賞月。可是,說也奇怪,從前的閒適心情一掃而光了,腦中只繃著一個念頭:‘這是我的月亮!’她牢牢盯著月亮,就像財主盯著自己的金窖。烏雲蔽月,她便緊張不安,惟恐寶藏丟失;滿月缺損,她便心痛如割,仿佛遭了搶劫。在她的眼裡,月的陰晴圓缺不再各具風韻,反倒險象迭生,勾起了無窮的得失之患。

“和人類不同的是,我們的主人公畢竟慧心未滅,她最終去拜見諸神之王,請求他撤銷了那個慷慨的決定。"

故事講完了,青青聽得很入神。沉默良久,陷入了沉思……

後來我告訴她那個故事是我以前讀過的,是哲學大師周國平的作品。站在作者的觀點來解讀《白兔與月亮》他是精闢的,他認為對於美的本質,歷來有不同的解釋。不過,有一個占上風的認識,便是認為美的欣賞和利益的計算是不相容的。

在現實生活中,我們可以看到,有些人遇事總是計算利益,貪圖佔有,生活在焦慮之中;有些人則比較超脫,心胸寬闊,能夠真正享受生命的樂趣。所以,審美和功利不僅是看事物的兩種不同的眼光,更是一種人生態度。

青青畢竟是聰慧的女子,很快調整了自己的視覺。後來她告訴我說,其實她依然是丈夫心中的那個"阿狄麗娜",只是不再在溪流水邊為她彈奏,而是換到了大海邊,她的感覺滯留了,是她的錯。

有朋友問我,青青尋的是天主的眼光去轉換自己的視覺,而我為什麼給出的是周國平,是哲學?我淡淡一笑,這世間,樹上落下一片樹葉,頭上掉下一根頭髮,哪個不是天主的意思呢?

朋友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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