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奶奶和我住在一個家屬院,樓上樓下,老人家已有80高齡了,39歲那年丈夫就去世了。

劉奶奶沒有正式的工作,靠著打零工含辛茹苦拉扯大了三個兒子,如今孩子們已成家立業,兒孫滿堂,個個孝順,也算是老人家的一份欣慰。

她是位古道熱腸的人,這些年來,幫著左鄰右舍照看孩子、收報紙、管鑰匙,甚至出差的人寄存小貓小狗、給花澆水的活兒都由劉奶奶代勞。默默地為大家服務著, 凡是提起她老人家的時候,鄰里的臉上展現出的都是讚許的笑容。現在有一個很時髦的詞叫"接地氣",劉奶奶是踐行這一美德的楷模。

劉奶奶是個有堅定"信仰"的人,她對我說,她這一生之所以度過了重重的生活困境,靠的都是她的"老天爺",她每天三次要對天三拜,她相信,她的神高空臨在,一直在俯佑著她!

機緣成熟的一天,我到了劉奶奶的家裡,告訴了她一個讓她感到天大的喜訊,那就是我要帶她去趟教堂,帶她去見見她頂禮膜拜了一輩子的心中的真正的"老天爺"。

秋高氣爽的主日清晨,我陪伴著奶奶早早從家出發,她告訴我她高興加上激動,一夜醒來了好幾次。原本從家到教堂步行三十分鐘的路程,那天我們蹣跚著走了一個小時零十分的時間。想想也好,平日裡沿途忽略了太多的風景,那天也在漫步中養了眼。

古老莊嚴的古城牆、青青的綠草地、高大雄偉的高層建築、孩子們的蹦跳而過、大人們的行色匆忙。

到了教堂,裡面幾乎坐滿了教友,我帶著劉奶奶安靜地坐下。 那天教堂裡氛圍出奇地好,修女鋼琴伴奏下的合唱團激情洋溢的贊主頌、領經員的朗朗讀經聲、神父深入淺出的福音講解,教友們遙相對答回應著,一群孩子組成的天使們歡躍著。

彌撒結束後,我發現身邊的劉奶奶擦濕了她手中的手絹,眼睛紅紅的。出了堂門,還沒等我發問,她就道出了她的心情。

她先是告訴我說她小時候就知道耶穌了,可是為什麼沒有人告訴她耶穌就是她一直期盼的"老天爺"?

是的,看來今天天主的盛宴,真的觸動了劉奶奶的心。

緊接著,她提出一個想不通的事:那麼多的人在教堂裡都在向天主祈求幫助,耶穌一人能同時忙得過來嗎?

我笑了,我答應劉奶奶,晚上天黑了我給她答案。

到了晚上,月朗星稀,奶奶拄著拐杖,挪著碎步,和我來到了家屬院樓下的花園中央,我端著兩碗清水,一碗交給劉奶奶,一碗我自己端著,我們對著當空中的皎月,同時每人的碗中各自映出了一輪明月!

「奶奶,你快看,耶穌來了!」

劉奶奶從小家境貧寒,沒讀過一天書,我無法給她講天主三位一體的深奧道理,天主無處不在處處都在的原理,也不能給她用文學的角度描述千江有水千江月的奧妙。

兩隻瓷碗,兩碗清水替代了我心中要傳遞給老奶奶的全部答案。銀色的月光下,劉奶奶端著那裝著半碗清水的映著明月的瓷碗,許久地舉目望天,神情莊嚴。

後來,我請神父到家裡來給劉奶奶領了洗。再後來,劉奶奶逢人便講,她的"老天爺"家大業大,全知全能,她老有所歸,歸到正位上了。

人有善心善行,天必佑之!我能帶著劉奶奶這樣一個高齡的老人去見耶穌,而且她在這期間如此順利喜樂地接受了耶穌,我想這本身就是天主冥冥中的巧妙做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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