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程慶南

我是朱蒙泉神父的表妹,從小,我和他共同出生於一個有名望的大家族,當時同他一樣大年齡的表哥們,都到外國去留學,但他卻因聖召而放棄了醫學的學習,而離家出走。當時在家族中引起了很大的震驚,我也不明白,當然他的母親悲傷到昏了過去。

一九八二年我來到香港重遇他,那時他已是一位神父──耶穌會的神父。有一次我問他:「為甚麼你會放棄做醫生而去做神父?」他答我:「我在實習時,有一次搶救一個自殺的病人時,救活了,病人醒後大吵大鬧,說『我根本不想活,你們為甚麼要救我!』當時我想,救一人的肉體不難,為甚麼救一個人的靈魂這麼難。」就這樣,為了人類靈魂的救贖,他離開溫暖的家庭,進入了天主聖召的道路。
甚麼是救靈魂?就是死後無下地獄得升天堂。朱神父在他一生中救了千千萬萬個靈魂,其中也包括我。

二00四年四月十日,我從基督教轉到天主教而領聖洗聖事,進入了天主的家。在領洗前後,朱神父給我介紹了一位修女(她是我的神師,也是我的恩師),在她的諄諄教導及全心的關懷,代母冷暖問候和靈修上的引導,並在朱神父引導下找到天主的家,在家中逐漸的成長。

我本性比較單純及軟弱,在社會中遇到一些朋友和同學的欺騙和欺負,我就在自己周圍築起了一道圍牆,不願意接觸人和朋友,生活的指標是:我不犯人,人不要來犯我。當朱神父知道我這個想法後,就和藹的同我講:一個人不可以沒有朋友,更不可沒有團體,在團體中,在你幫助人的同時也得到別人的幫助;在朋友中,當你愛人的同時也被人愛,這樣才有生活的意義和歡樂。這一番心語,深入到我心裡,多麼親切的教導,從沒有人這樣教育過我,從此,我整個人都變了。
我是全職的鋼琴老師,對音樂本來是非常喜愛的,但興趣當職業後,對音樂喜歡不起來了,而且覺得音樂是用來換錢的商品,憎惡極了。這想法被朱神父知道了,他語重心長的對我講:一個喜歡音樂的孩子是非常天真,寧靜又浪漫的,一個孩子能在音樂中成長,是一件非常好及優美的事,你不要把音樂看似商品,要將天主對你的愛,傾注給你的學生,在他們小小的心靈上建立一個喜樂的靈魂,這樣你就會覺得你的工作不只是職業,而是一個福傳。真的,從此上課就成了是我與孩子們的分享,而從此次以後再沒有加過學費。在這我親歷的例子上,朱神父救了多少顆幼小的靈魂。

就這樣,我在生活最困難的時候,朱神父從經濟上幫助我;當我在人生道路上徬徨的時候,他從精神上指引我;就這樣,我明白了一個人的靈魂如何被得救,神父救的何止是我一個靈魂,他救了千千萬萬個靈魂。

我在基督教時,兒子跟著去崇拜,但不肯領洗,而我在天主教領洗後有一天,他突然問我:媽媽,我可以做一個天主教徒嗎?我又驚奇又歡喜問他:當然可以,你怎麼有這個要求的?他說見到我入了天主教後,整個人都變了,變得關心人,有愛心,肯幫人,人也開朗著,對他也罵得少了。

就這樣,兒子舒紹雄(James)於二○○六年復活節在聖依納爵堂領了洗,六月又在本堂結了婚,小孫女舒齡僖(Louisa)於二○○七年七月廿八日也在本堂領了洗(當時她是四個半月)。朱神父知道我們一家三代人都領了洗非常高興,他感謝天主的恩寵,也稱讚我在家庭中的福傳。他收到小孫女領洗的照片,整整齊齊的整理好放在病床旁邊的抽斗中,不時拿出來看,即使最後一次入院住安寧病房時也這樣。連護士小姐也很感動。他對我講:「她是你們家裡的寶貝,也是天主的子女,是聖神的宮殿,你要好好的培養她,讓她健康的成長。」就在他病重甚至病危時,他仍忘不了拯救每一個靈魂。

二○○八年二月十五日我從台北飛機場直奔墓園,當我見到朱神父安靜的躺在「鐵棺」內,雙唇微微張開,好像以前一樣要同我說些甚麼,但我一句話再也聽不到了,但我心裡聽到他對我說:「不要難過,你走的路是對的,繼續走下去,我在天上看著你,盼望聽到你一次又一次的好消息,看到你一天一天的成長,去完成我的遺願,拯救更多人的靈魂。」雖然眼淚不斷的湧出來,但我深深的對他說:「我一定聽你的話,永遠走下去。」

二月廿三日從堅道我捧了朱神父的遺像回到家中,把他放在櫃上,我靜靜的望著他,輕輕的說:「阿蒙哥哥,你放心去吧,我會繼承你的遺願,挽救更多人的靈魂。天主保佑,安息吧!」

《公教報》2008年5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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