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跳舞,是為了認識故土,以及自己。
走過台灣這片土地,讓我更深刻體認在部落紮根的重要性。

這趟台灣之行,我最喜歡的是與部落裡的人分享,我們在肢體語言和身體感方面經常都有共嗚。不論是閒聊或促膝相談,我傾聽我們的相似之處,並讚頌彼此的差異,這是此行最精采的地方。除此之外,我也特別喜歡跟孩子們相處、教他們跳舞。

不過,更重要的是,這趟旅程啟發了我想回去薩摩亞尋根探源的念頭。

深入部落才能尋回傳統

雖說,實際上想讓薩摩亞的過往──特別是在傳教士到來之前的舞蹈文化,以及在歐式觀念進入之前的思想觀念──起死回生,如今恐怕是不可能的;但我還是想試著去找出還懂這些事情的人。看到台灣的文化團體深入部落,並且將他們所學再現於傳統的賽事或節慶中,讓我也很想開始向部落裡的耆老們學習,就算不是在薩摩亞,也要在紐西蘭做做看。我來到這裡以後,經常質問起自己:「這法子,咱們怎麼就從沒想過?」

有許多傳統的做法,在台灣的原住民部落沿用了許多世代,例如舂小米,至今仍完全遵循古法,一脈相承;而在蘭嶼,打造獨木舟也還是用當年的工法,文化祭儀也沒有改變。這類東西,雖然我們在紐西蘭也有,不過都只是點到為止。所以,我這趟來到台灣真正受到的啟發,便是體認到:應該回到薩摩亞去,使勁賣力地學!我要回到薩摩亞去,使勁賣力地學!

我通常每年都會回薩摩亞,也還有一小部分的親人在那邊;但一直以來,我對薩摩文化的瞭解,全部都來自紐西蘭。在紐西蘭出生、成長的薩摩亞人之中,我算是幸運的,因為我是在紐西蘭出生的第一代,薩摩亞話仍是家中主要的語言;我講得相當流利,不論是跟祖父母、父母輩甚至是表兄弟姊妹交談,都還是講薩摩亞話。這是薩摩亞文化在紐西蘭得以存續的一種方式。

重新想像那失佚的歷史

但話說回來,在紐西蘭許多年輕一代的薩摩亞人從來都沒回去過,也不曉得怎麼開口說薩摩亞話;有些出生在紐西蘭的移民已是第五、六代,可能根本就不曉得任何薩摩亞文化了。因此,跑了一趟台灣,真的讓我想再多學、想去重新加強自己與故土的連結,尋找文化的根源。

這肯定會非常困難。在18世紀基督宗教進入薩摩亞之前,我們原本是多神信仰,視一年的月份而有不同的敬拜,其中反應了不同的環境元素,例如在特定的季節或氣候會針對特定的神祗舉辦祭儀。但基督宗教進入對傳統文化產生了巨大影響。當我跟長輩們談到想要學習、呈現有關基督宗教到來之前的更多薩摩亞文化,他們卻告訴我:「你無法將薩摩亞文化跟教會一分為二的!」即使是20世紀中獨立運動時期曾提倡「薩摩亞人的薩摩亞」,所想像的仍然是「奠立在神的基礎之上」的薩摩亞,而不是更早以前的樣子。

我想盡可能找尋關於過去的線索。我甚至相信,太平洋島民當年來自台灣這種說法,肯定有其可能性。以前我去過一次馬來西亞,當時我很驚奇地四處打量,心想怎麼每個人都長得一副薩摩亞樣?這事也未免太奇了吧!馬來人與太平洋島民有許多相似之處,只是體型比較小──這次來台灣,我在部落中也一直有這種感覺。

這地方叫做「中華民國」,我原以為會跟中國比較相像,但是來了才恍然大悟,雖然有語言、文化的相似度,但整體上來說台灣跟中國並不相像。這裡是座島嶼,也帶有島嶼的特質,擁有混合的文化。

很難說我「最」喜歡台灣的哪裡,因為我熱愛造訪過的每個地方。當然,花蓮和台東深得我心,但我想那是因為它們地處台北之外。台北是個熙來攘往的都市,一旦出了台北、朝著花蓮前進、驅車通過花東,依山傍海,會讓你頓時如釋重負。我相信自己如果有一天在花東落腳,必然也會如魚得水,但我仍然很喜歡台北和它附近的地方。

如果還有下次,我肯定會帶一些「工作」過來,也就是我的「舞蹈」和「表演」。在紐西蘭,我有一群很棒的孩子與合作的舞者,如果有機會,我肯定想要跟台灣的朋友分享。很感謝你們這次邀請我來,往後如有其他需要,我也必將竭盡所能促成更多台灣與太平洋之間文化經驗與藝術的交流。(未完……)

全文請見詳《人籟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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