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黃瑞霞修女(耶穌聖嬰方濟修女會會長) 

回憶當年,我從新竹鄉下北上就讀聖心女中,透過老師的介紹認識了張懷遠院長。當時她在光復南路辦幼稚園,園內尚有空間,於是她裝潢成日式的小房間,提供北一女及中山女高等外地來的女學生住宿。在我們初次見面時,雖然她的湖北鄉音很重,聽起來有點吃力,但我們之間非常投緣,總有說不完的話題。

張修女 給我的第一印象是嚴肅中帶著仁慈,微笑而不多話。「想做修女,要多讀書」是爾後我們每一次見面時,她持續勉勵我的話語。聖心女中畢業後,因有她的鼓勵,我就讀輔仁大學中文系,4年來,一直半工半讀,直到大學畢業,之後,她仍鼓勵我繼續升學,還親自帶我到菲律賓就讀東亞牧靈學院,專攻輔導研究所。研究所畢業後,我回到文德女中擔任輔導主任兼任學生宿舍及餐廳管理的工。院長一直在精神及物質方面,給學生許多的支持與鼓勵。她常常告訴我要讓學生住得舒適、吃得營養,就像在家裡一樣。因此,當年的住宿生多達300餘人,盛況空前,尚有許多學生想住宿卻無法如願。院長對老師及孩子的用心由此可見,讓我至今難以忘懷。

數年後,由於張院長、賀開鈺修女及李修女的鼓勵,我再次回菲律賓繼續深造,取得聖多瑪斯哲學輔導博士的學位。完成學業回到文德工作之後,擔任校長一職,院長常在校長室後方的一個小角落陪伴著我,她總是默默地支持我、指引我與鼓勵我。院長對我的提攜,我這輩子沒齒難忘。她常常叮嚀我要給老師多一點鼓勵,文德能有今天,老師們的貢獻功不可沒。印象最深刻的是當我告訴她,目前學校有一點盈餘,為了鼓勵老師們辛苦教學,我要擬訂獎勵辦法,頒發考核獎金。我們之間似乎有種默契,我的構想,她一口就答應了。院長也常說:「對成績好、成績進步的學生固然要鼓勵,但對經濟弱勢或繳不出學費的學生,更要給予協助。」所以,只要有學生到校長室求助時,我都會予以協助發放救助金或給予免費的住宿。她得知此事,總是默默地點頭,微笑中給予肯定。而據我了解,其他修院的修女們需要協助時,院長也會傾囊相助。

回顧文德建校之時,物資缺乏。耶穌聖嬰方濟修女會3位修女──李默先修女、賀開鈺修女、張懷遠修女,在當時建校經費極度艱困下,不辭辛勞地奔波全美各地方濟會教堂,感動了許多善心人士慷慨捐助,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此外,她們也向方濟會神長們借款,先後完成了校園裡海星樓、宣文樓、崇德樓及懷恩樓的建造。建校草創期間,院長掌管學校財務並親自監工。文德今日美麗的校園,在她的見證下,一磚一瓦的建立起來。院長犧牲奉獻、居功厥偉,沒有院長,就沒有現今的文德。

當文德漸漸成長茁壯,院長也邁入晚年。我也從校長一職退休回到修院,陪在院長身邊,偶爾陪伴院長到醫院檢查。後來,院長的健康每況愈下,在院長裝上鼻胃管後,我是多麼的不捨、心疼。我常摸著院長的臉頰、親親她的額頭,問聲:「我的老佛爺,您還好嗎?」院長總是默默地點頭。每當院長臉上露出微笑時,我也跟著高興;她的臉上表情難過時,我就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馬上建議院長就。感謝天主讓我有這個機會,能在院長垂暮之年時,擁有這麼溫馨的時刻,聊表一下弟子的感恩之心。我多麼希望院長能在大家的祝禱下早日康復,但天不從人願,院長的生理機能逐漸地衰退,令所有人擔心不已。

院長轉入加護病房後,我更是萬般的不捨,只能每天把握那短短的探病時間,摸摸院長的手、唱唱聖歌、幫她按摩,不斷地為她加油打氣。2013年10月13日中午,我一如往常的到陽明醫院探望院長。進入院區時,突然停電,眼前一片漆黑。我當時便覺情況不妙,直到後來恢復供電,我快步進入加護病房,握著院長的手。當時,院長睜開了眼睛,用微弱的眼神望著我,以眼神與我交流。之後,在我們姊妹的安排下,決定接院長回到陽明山聖佳蘭會院,邀請陽明山的本堂神父為院長傅聖油,在院長的家人、修會的姊妹陪伴中,她在下午7時15分安詳地榮歸天鄉。我則淚流滿襟,久久不能自已。

張院長的一生謙卑為懷、愛主愛人,幽默風趣、善解人意,謹言慎行、虔誠親和。無論在學校或是在修院,她是我們的長者,總是把學校和修院經營成一所和樂的大家庭。對我而言,院長是我的再造父母,人生旅途中的貴人。她的愛我永遠永遠記得,她也是我終身學習的榜樣。

本文轉載自天主教周報26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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