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彭歌專欄(作家) 

我出生成長於戰亂年代,從幼稚園以來受到的教育,縱然都有音樂、美術、勞作等課程,可是,大家卻不予重視。老師、家長、學生都看重國文、算術、英文;高中以後則是數學、物理、化學。一個小孩如果只是會唱歌,會被大人批評,不務正業、沒出息。

其實,中國人自古就重視音樂,所以孔子把「禮」與「樂」並舉,作為他教育的中心目標。孔子自己聽到了美好的音樂,甚至會「三月不知肉味」。若不幸而禮崩樂壞,正是政綱解紐、天下大亂的象徵。

台灣近幾十年已經進入「小康社會」,對於音樂的愛好,既有提高,更漸普及。以音樂為例,單是國家音樂廳排出的節目,已是美不勝收。我曾聽幾次精彩的演出,樓上樓下千餘座位座無虛席,起碼的票價大概是500、600元,最好的座位通常要2000、3000元。如果遇到遠來的名家或團體,像芝加哥交響樂團等,一張票貴到6000、7000元,且往往一票難求。仔細觀察,聽眾裡有很多是青年學子,真正的愛樂者。他們幾個月前在網上購票,花掉1個月的零用金欣賞一場兩個小時的美音盛宴。心領神會,意態悠然。

在音樂殿堂裡,早期的西洋古典音樂,幾乎都和天主教有關,音樂史上許多為千古不朽的大天才,都曾為了肫誠的信仰,藉著美妙的音符,流露出內心對天主的崇敬。莊嚴肅穆的音律,震撼心弦,直達靈魂深處。聖樂篇章,感人的力量實非言語筆墨所能形容於萬一。又如莫札特和舒伯特的〈聖母頌〉,更像是親切委婉的細語叮嚀,令人心神淨化,有廓然出塵之想。這樣的作品,不僅讓天主教教友們有人與神相接的感受,就是非教徒也會為之俯首歸心。有些樂評家認為,妙不可言的音樂,與其說是人間的創作,不如說是天主的天籟綸音。「此曲只應天上有」,是九天之上莊嚴美妙的聲音降臨人間。

音樂是世界語言,本無國界,正因如此最好的音樂不僅超越國界、超越時代、也跨越文化、種族等不同的畛域。古典樂曲中有很多萬世流傳的名作,早已超越了宗教的界線,這是天主教會寶貴的無形資產,大可借重這些名作,作為傳播福音的媒介之一。教會自始就很重視音樂,較具規模的教堂裡都有唱詩班、聖詠團。昂揚優雅的琴韻歌聲,增加了教堂裡「天人合一」的氣氛。

我每周參加彌撒的教堂,位於山間,規模極小,連神父、修女在內,坐滿了也不超過40人,而且有三分之一是坐在輪椅上。這些老頭兒、老太太,平均年齡超過80歲,齒搖髮禿,五音不全,但唱聖詩的時候,人人肅立,很認真地唱出自己的心聲。坦白說,我們的聲音既不宏亮,更不優美,甚至是此起彼落,北調南腔。然而,大家的心意是誠懇的,天主聽到了可能會點頭微笑吧!希望教會動員教友們的力量,把古典音樂的福傳大業更密切地結合起來。像輔仁大學音樂系的老師和同學們,就可以憑專業造詣選擇一些最有名、最美妙的聖樂,為數不必多,要真正的精華;製作成光碟廣為傳佈。音樂家不僅要選曲,更要告訴大家,這首名曲好在什麼地方,為什麼會名揚天下,萬世不朽。同時對於作曲者的身世、時代背景、和宗教信仰的關係等,要有要言不繁、親切感人的說明。如此既可欣賞音樂,也是引人走進天主殿堂的第一步。

教堂裡都有樂本,內容十分豐富,收集的歌曲有好幾百首。對我們這些又老又外行的人來說,有很多都不會唱,有時修女說「今天唱的歌,在歌本第228頁」急急忙忙去翻,還沒搞清楚,歌已經唱了一大半。是不是可以考慮編一本簡式歌本,就以10首或最多20首為限,平日可以練唱,唱的都是最有名的歌。雖然唱起來仍然不見得怎麼好聽,上主知道我們努力要唱得更美好一些,就會更高興。

前幾期的《天主教周報》上,孫效智教授講到台灣教會面臨的困難那篇長文,讀後深為感動,尤其是他以具體數據來說明,台灣教會的發展與南韓相比,相形落後。南韓也是亞洲國家,孔孟儒學原來也是南韓文化傳統中的主流;我曾去過南韓數次,1980年代的見聞,南韓樣樣都比不上台灣。想不到進入21世紀,南韓不僅在經濟建設上超越台灣,連天主教會的發展,也比我們更興盛。他們埋頭苦幹、腳踏實地,而又通力合作的精神,令人敬佩,值得我們學習。

青年男女都很喜歡音樂,喜歡唱歌。我們必須正視這種趨向,以好的聖樂來教化青年的心靈,引領更多的人進入教會,是一條可行之路吧!

本文轉載自天主教周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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