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籟》同仁都稱杜神父為「杜老爺」,有一頭白髮的他,笑得像某速食店的招牌人物。當我看到他出現在辦公室時,他給我一個經典笑容,然後默默從人群中走了過去,那讓我相信他不是《人籟》的某種高層。事實上《人籟》的主管(如果有的話)都給我這樣的感覺,一群沉靜的看顧者。

 

杜樂仁神父(發行人):就是這本雜誌

2002年利氏學社完成漢法大辭典的編撰,神父們想做一個與之前性質不同的工作。由於耶穌會非常看重文化,相信傳福音並不是傳口號,一定要瞭解對象的期待、時代的去向。辦雜誌很能實現這些目標,於是《人籟》就這樣出現了。

說實話,一開始我們是有些天真,沒有考慮太多現實上的困難。我們希望藉由《人籟》幫助讀者多瞭解社會與文化。希望每一個人不論文化背景為何,都能讓自己有一部分超越物質的層次。此外,我們對台灣也懷抱一種關懷。台灣是一個島,多少有些封閉。但台灣其實可以提供許多經驗,特別是針對發展中國家,不論在政治或是歷史的經驗,都可以分享給全世界。

擔任發行人這麼多年來,遭遇了很多困難,但我從沒有想過要放棄。這不僅是因為辦雜誌帶給我成就感,而是身為一個神父,做這件事和我傳福音的使命感是相互契合的。尤其當我看到有些教友指著《人籟》說:「就是這個!我們很高興教會可以有這樣的刊物。」聽到這樣的回饋,就會讓我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魏明德神父(編輯主委 ):與台灣一起創造方向感

2004年創辦雜誌時,我覺得台灣需要一個論壇,提供一種思考的方向與方法,同時也參與大社會的文化辯論。而耶穌會恰恰有辦月刊的傳統,這種形式可以對於眼下的事件保留思考的空間,同時也能實際參與。

十年了,《人籟》依然存在。這是很多人努力的成果,且還有進步的空間。不過,這就像創辦一個家庭,有快樂也有痛苦。主要的困難有三個:建立團隊、穩定訂戶、調整方向。《人籟》原本希望可以成為一個論辨平台,但是台灣比較缺乏辯論精神,反倒是喜歡有趣的故事,雜誌方向因此也有些調整。

另一方面,《人籟》也強調內容多元,正是可以在專業時代中幫助人找到平衡。我覺得我們的社會把人分得太清楚,忘記了人有多元的角度,而這剛好是人的特色。雖然大家都說專業很重要,但專家不一定都是對的。有時候我們要回到原點,綜合各種角度,提出一個超越專業的觀點。《人籟》正好嘗試提供這種多元的角度。

台灣是一個路口,混雜了多樣文化,所以台灣人的身分就是「沒有身分」。這種處境常會讓人感覺難受,但認同不應是向後看,而是往前找,我們想要什麼未來,那份期待才是我們真正的共同身分,而《人籟》希望能參與這個過程。


江漢聲(總編輯):我希望去洗頭的人都會看《人籟》

三年前我在偶然機會下遇到杜神父,神父邀請我到利氏開會,也送幾本《人籟》給我看,看了之後覺得這本雜誌非常難得,報導了社會上不同階層的聲音。我就此和《人籟》結緣,後來更有榮幸擔任雜誌的總編輯。

雖然《人籟》有耶穌會支持,但是並沒有明顯的宗教色彩,更難得的是沒有商業氣息。這麼素的雜誌竟可以活這麼久,的確很不容易。這多虧編輯們很用心,更敬佩神父可以讓雜誌永續經營下去。

《人籟》強調論辨,這其實是困難的,因為論辨必須擺脫個人利益。《人籟》卻能盡力保持中性,這在台灣已經很少見了。我希望《人籟》可以堅持不偏向任何利益,慢慢成為台灣人民聲音的平台。目前訂戶還是以教友為主,但我認為不該只有這樣,更要推廣到一般中產階級。我更希望一般人,就算到美容院洗頭時,都能看到懂《人籟》。

洪翎雅(執行長):我相信現在做的事是好的

2009年我正式進來這裡工作,為了利於募款,先協助利氏成為非營利組織,接著把組織的方向往原住民和太平洋文化議題發展,所以之後我們才會執行行政院原民會原住民大專青年的國際交流專案。

對我來說,在業界做廣告不太難,但是以《人籟》的調性來談廣告勢必要花上較多時間,才能得到企業的認同。我們必須讓企業瞭解《人籟》在做的事情,告訴他們在《人籟》露出廣告會有什麼影響力。發行一樣很不容易,《人籟》因為定位不明的關係,比起財經雜誌或文學雜誌更難推廣。

在利氏與以往我在私人企業的做事風格很不同,這裡的成員背景很多元,也都有自己的獨立思考,所以組織裡每個人都是平等的。在私人企業工作,內容和目的非常清楚,比較不會讓人對工作有所猶豫,也比較容易有成就感,反而在非營利組織才容易挑戰自己價值觀。可是我相信我現在做的事是好的,才會讓我堅持下來。

潛力無窮的庶務二課 ─ 發行部

照理說,雜誌出刊後就是發行部的事,但是這一天我們卻看到編輯部也全員出動。大家揮舞著雜誌和信封,在純手工的生產線上完成包裝。發行部緊接著還得忙其他小事,無論是不是份內事。我從裡面看後才瞭解,原來每當我從外面推開大門,先看到的是《人籟》隱身於幕後的推手。

李禮君(編輯顧問):「變」是《人籟》的不變

我曾在《人籟》做了五年主編。《人籟》關注的議題的確很「雜」,不過與其說我們想討論太多議題,不如說是出於一種大關懷。至於要在大關懷下談什麼主題,其實也會隨著編輯團隊的背景與想法而變化。「變」可說是《人籟》的基調之一,我們也想避免讀者每個月看到相似的內容,即使這個特色會造成一些執行的困難。

《人籟》這本雜誌創刊時就不是從別人的定位來定位自己。我們會說,一個人若想要身體健康就不能挑食,什麼都要吃才會營養均衡。我們希望成為論辨的平台,當然二元對立是很簡便的工具,但不是唯一的方式。針對某一議題,人籟並不會刻意凸顯立場,而是希望同時呈現不同立場的論述。只是對讀者來說,整個專題看下來有時確實會感到衝突。

我離開編輯部之後,負責利氏學社以及太平洋研究的推動,2010年成立「太平洋研究學會」。這份工作像是在推動一個新學門,我常常要去拜訪不同領域的學者和不同機構,透過合作方式來推動工作,相當有意思。 從2011年開始,學會每年舉辦大型研討會,以及一些小型講座、工作坊或不同類型活動。我們試著連結跨領域的學者來研究太平洋的多元面向。但一個學會如果只是純粹服務學術界的人,我想也沒有什麼意思,因此我們會特別鼓勵年輕人關注太平洋文化,我們也帶台灣原住民大學生到斐濟等地走訪,或邀請太平洋地區學者或藝術家來訪。我們希望這些珍貴的討論和見識,最終能為台灣文化帶來豐富的迴響與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