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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陳文良

知道孔神父生病之後,一直到十一月份才有機會探望他,當領我往的陳有海神父推開孔神父的房門時,我瞥見仍在忙著影印文件的他,蒼白消瘦、頭髮脫落了不少。

 

認識孔神父是大一下學期時,范姜修女介紹的,為的是能在更深的信仰反省中分辨自己的聖召。從那時開始到當兵,有孔神父這位靈修輔導陪伴我度過成長階段很重要的四年,為我日後的祈禱生活和信仰反省,有很深刻的影響。

 

孔神父從來不在過程中強調自己,而是一再要我去看耶穌基督。這點最讓我感動。大一的我還懵懂無知,神父耐心地陪我一句一句地讀著福音,問我看見了什麼?曾經有好長一段時間,我覺得很艱澀,現在回頭想想,是心靈還沒打開,無法讓耶穌基督進入自己的生命,所以,看著、讀著福音,卻什麼也看不見,見輔導常常只是為了滿足輔導的要求,而不是讓自己的生活更福音化。

 

孔神父注意到了這個現象,幾次很清楚地告訴我說:「文良,這一切不是為了我孔神父,我陪伴你,是為了帶領你走向祂─走向耶穌基督。」他說著,側了側自己的身體,指著牆壁上的十字架苦像。他分享說:「曾經有個很「紅」的輔導,帶了很多人,影響他們的生命很深,後來他還俗結婚了,造成很多人的『信仰危機』,我想,這樣的信仰很清楚不是以耶穌基督為核心。我希望你記得,這一切都是為了讓你更接近祂、認識祂」。

 

這次見了病中的孔神父,他忙完影印文件的工作,領我到他房裡坐下;看了看他,平常伶牙俐齒的我,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只好很笨拙地問:「神父還好嗎?」他笑著對我說:「我很好啊!很平安,做治療,體力很好啊,開會的時候其他的神父修士覺得累時,我卻還不累。」神父笑著說。

 

「不過,我也承認,一開始我的感覺是:為什麼是我?」接著,他拿了一張耶穌苦像的明信片,告訴我說:這是聖方濟‧沙勿略的苦像─微笑的基督,很像我現在的感覺,接受天主的安排,在默想和神操當有很多的神慰,也很感動有這麼多人關心我、探望我。」這張苦像是釘在十字架上的耶穌,很傳神的死亡後的表情,面目浮腫,但是嘴角卻帶著很平安的微笑。

 

看了讓人覺得不忍心,神父的身體自然是承受了癌症帶來的病痛,但是,在祈禱中,他選擇了接受這一切,以依納爵神修的精神來看待這個痛苦的過程。「我覺得自己現在好像是躺在天主的手裡面。」他繼續分享說:「這是我們耶穌會的前任總會長,雅魯培神父在病由的信仰經驗,我現在可以體會那種感覺。真的,你會發現天主是一切事情的主動者,全部都從天主而來,然後歸向天主」神父一會兒,又重複說了一次:真的,一切都是天主主動的,是祂主動愛了我們。」

 

孔神父真是一個完全為別人生活的神父,任何生活經驗帶來的感受,他的分享永遠是告訴別人,天主是多麼愛我們,藉著耶穌基督,讓我們回到父的懷抱,一切的安慰痛苦,都是為了讓來探望他的人能夠得到救恩的訊息。這麼多年以來,一直是如此當他關注地看著你的時候,不用多說什麼,那股眼神就在問你,你愛不愛基督?

 

「我也在祈禱,在西班牙的家裡面,爸爸媽媽原來只知道一半,後來全部都告訴他們了。這樣子也好,他們都相信天主願意的,天主會安排。所以,我們請雅魯培神父代禱。如果天主願意,祂會給,如果天主覺得有更好的安排,為更多人的信仰有好處,我也平安地接受。」神父帶著平安的微笑,繼續說「他們決定,今年聖誕節都來臺灣看我。」神父的神情很愉快。

 

我知道,在今年基督生活團日的分享裡面,神父感動得泣不成聲,因為他很愛耶穌會,很愛基督生活團,他愛著每個和他在一起的人。甚至和他所愛的家庭同喜同悲。在范姜家族的父親殯葬彌撒裡曲,那一幕幕感念范姜老先生的哀思與淚水,竟使坐在一旁的孔神父也涕泗縱橫地擦著眼淚,看著前面的范姜家人。

 

回到家,翻著大學時代的日記,在那段孔神父輔導陪伴的日子裡,曾經有被他狠狠地罵了一頓的紀錄,回頭看,我實在是該罵,因為我一直沒有改變自我中心的態度,生活選擇的依據也往往是為了光榮自已,而不去分辨什麼是天主要的,甚至連要不要選擇神職聖召都成了團體中其他人的閒談話題。神父認為我對這樣的事情不夠謹慎,竟把自己和天主之間私秘的事情:也拿來開玩笑,光榮自己。那次真的被神父罵哭了,因為他罵得很對,罵得我無處可逃,只好像個耍賴的孩子,一哭了事。

 

天主待我真好,在我人生的重要成長階段總有好榜樣的神父陪伴我,羅天爵神父Rev. Michael R. Gaireo),給了我基本的禮儀生活和祈禱生活的訓練,讓我在青少年時代和服役時的困境裡,學會了玫瑰經不離手,在祈禱中得到安慰。到了大學階段,則有孔達仁神父帶領我更認識耶穌基督,認識天主對人的救恩,也看到了凡事為別人著想的學習榜樣。

 

和所有認識孔神父的人一樣,我要向天主懇求,如果天主願意:請治癒孔神父,也請耶穌會前總會長雅魯培神父代禱,治癒他所摯愛的會士。

 

當然,我更相信,為了人得救的好處,天主將會對祂手中的孔神父有更好的計畫。

編按:本文為聯合勸募協會副秘書長陳文良弟兄發表於1998年2月《鐸聲》雜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