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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ritten by : 吳思薇 

黃蝶南天舞踏團的創辦人秦かのこ(Hata Kanoko)成長於日本最北邊的利尻島:「那邊一年中有半年都埋在雪裡;所以居民通常都像動物般蟄伏著,耐心等待春天到來,我童年就是這樣過的。」

 

Butoh_HataKanoko02當時那個慣於等待的小女孩並不知道,有些同樣出身北地的舞蹈家,已經以這種身體表現創造出世界知名的「舞踏」;她更沒有預料到,自己日後也會成為一名舞者,讓舞踏在遙遠的南方開出與眾不同的花朵。

 

舞踏:日本人的獨特身體觀

塗滿白粉的無毛裸體在陰暗的舞台上緩緩蠕動;他們雙眼微張、手腳向內扭動,身體時而抽搐、時而蜷曲,臉上則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不時發出如鬼魅般的無聲吶喊–這是日本舞踏最明顯的特色,也呈現與西方舞蹈截然不同的身體觀。

舞踏的發展,源自舞蹈家大野一雄和土方巽對戰後日本社會的省思;他們為了對抗急速現代化的衝擊,積極尋找新的身體語言,最後從兩人共同出身的北方鄉下生活裡看見另一種可能:當地天氣寒冷、田埂又硬又滑,導致人在走路時習慣縮起身體、雙腿內彎,並將重心壓低。這種受到風土習慣影響的姿態看似粗鄙,但在土方眼裡卻充分展現出「日本人的身體性」,促使他於1959年推出《禁色》一作,開啟舞踏的先聲。土方認為,舞踏的目的在於喚醒日本人的身體意識,以及呈現心靈流動的狀態,因此他不惜以激烈的方式–像是用雙腿夾死一隻雞、或在胸口押上燒紅的烙鐵等–逼迫觀眾正視舞台上老弱病殘的軀體與形形色色的欲望,藉此批判日漸資本主義化的社會價值觀。

到了80年代,舞踏受到西方人的熱烈歡迎,卻也逐漸面臨形式僵化、喪失戰鬥精神的危機;就在此時,秦かのこ一腳跨入了舞踏的世界。


 


將北國之舞帶往南方

Butoh_HataKanoko01也許是同為北方人的緣故,秦かのこ第一次接觸到舞踏表演時非但沒有被嚇跑,反而積極投入練習,並於北海道進行多場演出。不過1998年一個偶然的機會,讓她察覺到舞踏在日本發展的困境,也把她從冰天雪地的北國帶往炎熱潮溼的台灣。

當時秦かのこ參加菲律賓的民眾劇場活動,目睹貧民在冒著白煙與臭味的巨大垃圾山內拾荒為生,讓她十分震撼,也開始質疑:過去所學的舞踏,是否已經與真實生活產生隔閡?「我慢慢理解到,舞踏並非只是舞台上的藝術,而是一種生存的方式。」之後她遇到台灣「差事劇團」的成員,決定接受後者邀請來台開設工作坊,順便好好思考未來的創作;孰料後來一待就是十年,不僅在這裡生兒育女,還成立了自己的舞團。

雖然秦かのこ在來台前幾年裡也和本地舞者合作過,但真正興起和台灣人組團演出的願望,則源自於教導視障舞者跳舞的特別經驗。面對一群看不見的人,要怎樣跟他們示範舞踏的技巧?她觀察了很久,發現他們雖然無法依靠視覺來學習舞踏的姿態,卻能用肢體接觸、皮膚溫度與呼吸等身體感覺來認識舞蹈本身。這和之前參加工作坊的學員很不一樣:視力正常的一般人在學習舞踏時,大多只注意到外在的動作形式,模仿所謂「日本人的身體」,卻鮮少思考該如何和環境以及他人產生真正的互動。但藉由視障者無法視物的眼,她在台灣看見了日本舞踏逐漸喪失的能量與精神;這讓她下定決心與兩位台灣舞者(包括一位視障者)共組「黃蝶南天舞踏團」,並在2005年推出第一部作品《瞬間之王》。

 

          

攝影/陳又維


 

本文為節錄,完整內容請見2010年7-8月號《人籟論辨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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