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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魏明德

《人籟》論辨月刊 2009年12月號 

圖片提供/魏明德

翻譯/張令憙

長年沉浸於文化事業的魏明德神父,筆下常透露出哲人特有的深思熟慮。
從他眼中看到的台灣天主教會,又會是什麼樣的面貌?

過去十七年的歲月裡,我經歷到台灣天主教會的許多面向:

首先,我安身於輔仁大學的翼蔭下,有很多神父、修士、修女在那裡工作。稍後,我帶著豐富的喜樂與感激,多次體驗了原住民堂區的殷勤款待,特別是在新竹和花蓮教區。那裡,信仰在充滿苦難與軟弱的社會環境中成長,他們對信仰的表達卻富於活力和新意;這些苦難與軟弱、活力與新意,同樣地讓我感動。

不同角度觀察教會

我在台北市區的一所小教堂主禮彌撒八年之久,同時也熟悉耕莘文教院與聖家堂這兩個相當有力的堂區。我遇到在新竹的菲律賓教友團體,台中和高雄的本地小團體,同時也接觸校園輔導和社運人士、醫生和工人,家庭好幾代都是天主教徒的老教友,以及才皈依信仰不久的青年。不過,與我工作更相關的是文化與知識方面的使徒事業、與社會大眾晤談,在文化市場面對的各種情境中出版、寫作、研究、論辯;這使我對台灣教會的認識,不如許多神父那樣親近。然而,我相信這樣的雙重經驗–由內觀察教會,同時也由我工作於其中的社會這向度來思考它–帶給我一些洞察,而這便是我今天想分享的:

第一,我見到台灣的天主教會若非在量上,至少在質上有所成長。1992年以來,我看到越來越多的平信徒跟進接受神學與靈修培育,充實祈禱生活,探討社會議題的挑戰;我看到一個在文化與政治意見上,以及領導者的族裔根源上都更為多樣的教會。我也看到它對全球性挑戰和亞洲其他教會更具敏感度。

第二,我有此印象:教會仍過於倚賴神職人員,神職人員也仍不太願意捨棄權力,而且基督徒小團體在創造力和多元性上沒有得到足夠的發展空間。若教會想要成長–或單純只想活得更快樂些–就必須要有更多的創意與自由。

第三,那些感受到聖召而勇於投身其中盡力實現的人,他們扮演的角色深深地撼動了我。例如當某個人決定為促進台灣教友和菲籍教友間的更多互動而努力,或者去關懷受刑人,或發展屬於原住民的宗教禮儀,無論這人是一般信徒或修道人,他或她很快便能留下一個標記,而且往往令人印象深刻。所以,我們首先最需要的便是負責、果斷的個人,以祈禱生活作為穩定的支柱,對自身的天賦才能有清楚自覺,執著無畏地工作,去實現他們認為有意義的目標。

第四,教會的缺陷常常是一般社會的缺陷。例如,對於財務和所謂「管理」(往往做得很差)以及階層式決策結構的偏執,這些缺點原與教會不甚相宜,卻反映出教會雖受召向社會大眾傳福音,在很大程度上仍嵌在她所處身社會的價值中。教會對文化的反省挑戰仍不夠……。

最好的解藥:更多的愛

對於諸如此類的限度,可有什麼解藥?一句話,更多的愛–因而便有更多自由。「去愛,且行你所願之事。」聖奧思定曾如是說。我想,他的意思是:一個準備好施展自己愛的力量的人,能夠看到她∕他所投身情境,或所面對人們的問題,但看得比這些限度更深,而在眾人心靈中辨認出一種覺醒的可能,看見火焰,或許是非常微弱的火苗,但卻從沒熄滅過–所以她∕他在當下的晦暗不明中,藉這微弱的焰光引導,做自己認為最好的事。聰明的人清楚看到自己周遭的缺失和短處。有愛的人目光卻超越這些短處,雖然他們可能認得它們,也因之受苦。

台灣天主教團體的痼疾應該從何處著手醫治?欲知詳情,請看《人籟》論辨月刊 2009年12月號